劉唯站在陰影里,冷眼看著牢房中的情景。
那些往日里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士族子弟,如今一個個垂頭喪氣,目光空洞,甚至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冷笑著在心中暗道:哼,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現在還不如流民有骨氣!
正當他準備轉身時,李潛和戴兵巡視完牢房從另一側走來,恰好看見站在黑暗中的劉唯,便一同回到了房間。
剛落座沒多久,黃忠便站起身,簡單打了個招呼后,匆匆離開,說是要去巡查各處崗哨,顯然對軍中事務格外上心。
房間里只剩下劉唯、李潛和戴兵三人,桌上的油燈微微搖曳,映襯出每個人臉上的神情。
劉唯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眼下這些士族已經失去了抵抗的力氣,我們該讓他們出點血了!但此事不可操之過急,若做得太過張揚,只會毀了我們的名聲。若外界傳出消息,說我們是劫匪行徑,恐怕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戴兵一拍桌子,語氣里滿是不屑:“這些士族就是該殺!他們平日魚肉鄉里,現在落到我們手上,還留著他們做什么?直接砍了腦袋,不服的也一并處置,咱們人多,誰敢不服!”
李潛聞言,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目光銳利,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戴兵兄,此事萬萬不可!我們若是沒有理由的濫殺無辜,與賊匪又有何區別?我們要行天命、安百姓,士族雖有罪,但不是你一句‘不服就殺’就能解決的。天下士族遍地,你殺得完嗎?一旦引發大規模的反抗,整個局勢就會失控!”
戴兵皺了皺眉,被李潛的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但臉上仍帶著幾分不甘,低頭不再言語。
劉唯轉頭看向李潛,認真問道:“先生,那依您之見,該如何處理此事?”
李潛摸著下巴,陷入沉思,眉頭緊鎖。片刻后,他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士族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確難以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劉唯微微一笑,顯然早有思量,語氣中透著幾分篤定:“既然直接動手不可行,那不如換個方式!我們明天派人去各大士族送信,告訴他們,他們的公子現在在我們手中。只要他們愿意交出足夠的糧草,我們可以保證這些公子安然無恙。不過,為了防止他們陽奉陰違,公子們必須留在縣衙屬地,軟禁起來。但我們可以允許他們在限定區域內自由活動,以示寬容。”
李潛聽后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妙計!這樣一來,既能獲得我們急需的糧草,又能避免直接動刀而損害聲譽。不過,這份文書還需要更名正言順些。明日,我會以益陽縣百姓的名義起草文書,向士族討要‘賠償’。這些糧草不是我們強取豪奪,而是他們欠百姓的,理應歸還!”
劉唯頷首,滿意地說道:“如此一來,不僅可以讓士族出血,還能保全我們的道義名聲。一舉兩得。”
戴兵聽著二人的對話,雖仍顯得有些不情愿,盡管內心尚有不甘,倒也沒再提出異議。
劉唯微微一笑,拍了拍戴兵的肩膀:“放心,若真有人膽敢不從,你的刀一定會派上用場。但現在,還不是動刀的時候。”
幾人最終達成一致后,各自散去。
劉唯走出房間,夜風拂面,涼意陣陣。
今日的鄉間顯得格外熱鬧,十人一伍的小隊穿梭在村道間,隊員們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自豪與興奮。
手握文書的為首者更是神采飛揚。曾經,這些人只是被士族俯視的流民。如今,他們挺直了腰桿,堂堂正正地游走于各處,不僅是去送信,還要宣讀李潛先生親筆撰寫的“請命檄文”。
此刻,劉唯站在牢房門口,雙手背負,冷冷地注視著牢房中的士族。
這些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家伙,如今一個個低頭垂目,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
他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不理會任何試圖和他說話的人。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感,隨著他的沉默而不斷加深。
站在他身旁的黃忠目光如炬,手輕搭在佩刀上,和劉唯一同注視著牢房內的士族。
那些原本驕傲慣了的家伙們,在他們兩人的目光下,仿佛被無形的壓力籠罩,臉上的汗一滴滴地滾落。
這時,一名哨兵急匆匆跑來,單膝跪地稟報道:“劉大人!剛從瞭望塔傳來消息,有一隊衣著華麗的人正從北門方向集結,另有小股人馬從西門匯合,目標疑似縣衙!”
黃忠聞言,目光一冷,刀鋒寒光微露,沉聲問道:“劉大哥,那些人如果鬧事討人,是否需要先下手為強?”
劉唯轉身看了看牢房中的士族,隨后眼中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輕聲說道:“不用急。咱們是做買賣的,買賣人嘛,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黃忠聞言,略顯不解,但依然收回了手中的刀。他的目光依舊警惕,似乎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劉唯緩步走到牢房前,沉默片刻,目光緩緩掃過牢中的士族子弟。
劉唯輕輕嘆了一口氣,但臉上的冷意卻絲毫未減。他微微俯身,聲音低沉卻清晰地說道:
“你們家族的人來了,你們猜猜,他們是來談條件,還是來贖你們的命?”
話音未落,牢房里便響起一陣壓抑的低聲交談。
士族們彼此對視,神色復雜,有的不安,有的憤怒,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們沒有人敢回應劉唯,盡管心中羞愧,卻也充滿了對眼前人的懼怕。
劉唯緩緩掃視牢房,目光停留在每一個士族身上。
語氣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你們的家族已經來了。我給你們的,是一次機會,但這不是恩賜。你們應該明白,眼下的主動權在我手里。”
牢房里靜得落針可聞,士族們互相交換著復雜的眼神,有人不安地低下頭,有人緊握拳頭,嘴唇微微顫動,卻始終沒敢開口。
劉唯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低緩卻有力:“我不需要你們表態。你們的家族要談條件,就得拿出誠意來——糧草、物資,按我的要求準備。只要他們識趣,你們自然會安然無恙。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鋒利如刀,輕輕掃過那些士族:“否則,談判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話音剛落,牢房內氣氛越發凝重。
劉唯突然看向哨兵,喝道:“通知門崗,放那些家族代表進來,但盯緊所有動向。如果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匯報。”
哨兵抱拳領命離去。黃忠皺眉問道:“劉大哥,你就不怕這些士族家族聯合起來鬧事?萬一他們硬闖怎么辦?”
劉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眼神冷靜而篤定:“士族自詡精明,最重利益。他們的公子在我們手里,這就是他們最大的軟肋。他們不會為了面子拿命去賭。”
緩緩轉身望向遠方,眼中透出一絲冷意:“既然他們來了,就得按我們的規矩談。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們能掌控的!”
劉唯命人在縣衙大院布置了兩張大飯桌,空間綽綽有余,桌上擺滿了酒肉,仿佛是一場盛大的宴會。
大院一側,還搭起了一排高臺,像是準備著什么特別的“節目”。
士族代表們坐在桌旁,神色不一,有的勉強擠出笑容,有的則滿臉警惕,顯然心里各懷心思。
此時,劉唯正翻閱著李潛遞來的士族物資報備清單。
當看到十幾個士族堅決拒絕交糧時,他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眼底透出一絲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自找的!
他朝身邊的士兵遞了個眼神,士兵立刻會意,低頭退出。不多時,縣衙外的街道逐漸喧鬧起來,大批百姓涌入縣衙.
圍在大院外,伸長脖子看著里面的一切,竊竊私語:“聽說縣衙要辦什么大事,似乎還和那些士族有關!”人群中一片議論,熱鬧非凡。
高臺上,劉唯邁步走了上去。
他站在臺中央,衣袍隨風微微揚起,大手一揮,原本喧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臺下的士族們見狀,一個個臉上冷汗直冒,互相交換著緊張的眼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劉唯緩緩環視了一圈臺下的百姓,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鄉親們,我問你們,這些士族平日里是怎么對你們的?你們可還記得?”
人群里立刻炸開了鍋,一個大嗓門帶頭喊道:“記得!這些所謂士族,平日里只知道欺壓咱們,強占田地,剝削糧食!”
“對!他們只顧自己享樂,把咱們當牲口一樣使喚!”另一人附和道。
劉唯點了點頭,目光如炬。
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既然如此,我再問你們。他們手里明明有糧,卻不愿拿出來救濟。眼下大家連地都種不了,活不下去了!你們說,我們該怎么辦?”
“殺,殺,殺!”人群中不知誰帶了頭,一聲聲憤怒的吶喊直沖云霄,震得士族們臉色蒼白。
劉唯的目光落在士族中,冷冷掃視了一圈。
就在此時,一個中年男子站了起來,他挺直腰桿。
目光帶著憤怒和不屑,朗聲道:“我乃益陽王家現任族長!閣下如此興師動眾,難道只是為了討好這些流民,羞辱我等士族?我告訴你,今日我就是不交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的動我兒子一根毫毛!別忘了,我們王家的實力,可不是你們能輕易踐踏的!”
話音未落,場上一片寂靜。士族們紛紛側目,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度點燃了一絲希望。
就在此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黃忠帶領百余全副武裝的戰士,押著十個家族不愿出物資的士族子弟,緩緩走入大院。
陽光下,戰士們寒光閃閃的兵刃和鏗鏘有力的步伐,透出一股讓人膽寒的殺氣。
那些被押送的士族個個面如死灰,衣衫散亂,眼中充滿恐懼和屈辱,有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看到這一幕,圍觀的百姓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竊竊私語間透著幾分驚嘆。
王族長見狀,臉色驟變,原本高昂的頭也不由得低了幾分。
他身旁的家族代表們紛紛站起身,試圖上前解救,卻被黃忠冰冷如鐵的目光逼退,無人敢再挪動一步。
黃忠走到臺前,拔刀出鞘,刀光如雪,怒喝一聲:“誰敢放肆!”聲音如雷貫耳,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劉唯緩步上前,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卻平靜得令人心寒:“鄉親們,今天我要讓大家親眼看看,什么叫公平。士族不肯交糧,就得為此付出代價。他們拿不出糧,那就用命來換!”
他抬起手,手指凌空一揮。隨著他的動作,戰士們動作迅猛如雷,一聲令下,十顆人頭瞬間滾落地面,鮮血濺紅了高臺的邊緣。
圍觀的百姓一片嘩然,先是鴉雀無聲,緊接著響起了驚呼和竊竊私語。
臺下的士族們頓時如墜冰窟,有人癱坐在地,有人雙手顫抖,連站都站不穩。
幾位年長的士族代表看到這一幕,嚇得面無人色,幾乎當場昏厥。
劉唯掃視了一圈,緩緩走到臺邊,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些士族的臉上。他語氣低沉,卻充滿威懾:“現在,還有人不交糧嗎?”
沉默中,一個士族終于站了起來,聲音沙啞卻依舊不服:“你殺得了一個士族,難道還能殺得了千千萬個士族?你以為這種恐嚇能讓我們屈服?”
話音未落,戴兵怒不可遏,拔刀便是一揮,那人應聲倒地,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圍觀的百姓驚呼一片,整個大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劉唯并未阻止,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倒地的人,轉頭面對剩下的士族。
聲音中透著森寒:“這是安撫百姓的糧食。能交多少,你們現在立刻報上來。我會派士兵親自到你們各族的糧倉取貨。只要我的人按時、安全地將糧草帶回,大家自然相安無事。如果我的人在途中出了任何意外......”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鋒一樣掃過眾人,“那么,你們就自己保重吧。”
氣氛冰冷而壓抑,沉默了許久。
一名韓家代表咬著牙站了起來,顫聲說道:“劉大人,我們韓家可以多交一倍的糧草,以示誠意。但還請大人高抬貴手,不要再傷害無辜。”
他的表態如同打開了閘門,其他家族代表紛紛附和,不少人甚至主動提出增加糧草,只求能早日平息這場風波。
臺下的百姓見狀,爆發出一陣歡呼,似乎終于看到了希望。
劉唯目光微冷,朝黃忠輕輕點了點頭。黃忠立刻帶人接管了士族的物資清單,現場開始安排士兵入駐各族,押運糧草。
夕陽漸漸西沉,縣衙大院中,一車車裝滿糧草的馬車被推出來,百姓們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士族代表們站在一旁,神色復雜,他們既被劉唯的鐵血手段震懾,又隱隱意識到,以往的好日子恐怕一去不返了......
劉唯站在臺上,俯視全場,眼神深沉如淵。
他微微側頭,對黃忠和李潛低聲說道:“糧草已足,接下來的每一粒,都要變成手中利刃。傳令下去,明日全軍開始操練!”
黃忠目光一亮,微微點頭。
李潛卻輕輕拂須,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士族雖暫時低頭,但風平未必浪靜。”
劉唯淡淡一笑,轉身走下高臺,暮色中背影漸漸隱入陰影,留下一句如寒風般的低語:“既然還敢覬覦,就讓他們徹底失去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