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五年二月廿三 酷暑 埃及?錫瓦綠洲
熱風掀開沙丘的剎那,火行烈的琉璃鏡片映出綠洲邊緣蠕動的黑色浪潮 —— 那不是沙礫,而是千萬只尾刺泛著幽藍熒光的毒蝎。它們的甲殼上刻著圣甲蟲紋路,每只蝎鉗都夾著浸過希臘火的麻布,在烈日下蒸騰著毒煙。
“是馬穆魯克的‘沙之毒牙’……” 吐蕃巫醫吉丹嘉措的聲音發顫,他腰間的牦牛骨藥囊劇烈震動,“這些毒蝎被喂食了水銀與火油,尾刺中的毒液能融化鋼鐵。”
火行烈的機械左臂傳來齒輪輕響,青銅骨骼表面的磁石紋路自動亮起,在沙地上投射出星圖方位。三日前孟菲斯地宮的崩塌中,他失去了妹妹張星兒,卻獲得了操控星圖磁石的能力 —— 此刻,那些毒蝎的行動軌跡,正與星圖上的 “天蝎宮” 方位完全重合。
子時正刻 毒蝎圍城
綠洲的椰棗樹在毒煙中枯萎,葉片卷曲成鐵黑色。火行烈率軍退至廢棄的羅馬蓄水池時,第一波蝎群已爬滿石墻。它們的尾刺刺破儲水陶罐,希臘火混入清水,瞬間燃起蔓延整個綠洲的翡翠色火焰。
“用磁石盾!” 火行烈揮動令旗,機械左臂猛地插入沙地。三百面嵌著漠北磁礦的盾牌豎起,形成環形屏障。毒蝎被磁力吸引,甲殼碰撞盾牌的聲響密集如暴雨,卻在接觸磁石的瞬間蜷縮成球 —— 它們體內的水銀與磁礦產生排斥,尾刺的毒液在高溫中提前引爆。
吉丹嘉措趁機拋出藥粉:“大帥,引它們去地下水道!”
蓄水池底部的青銅閘門突然開啟,腐水的腥臭混著硫磺味涌出。火行烈瞬間明悟:錫瓦綠洲的地下水道,正是古埃及人用銀汞合金建造的星門能量通道!他的機械手指扣住閘門齒輪,齒輪表面的圣書體銘文與他左臂的星圖紋路共鳴,閘門轟然洞開,露出深不見底的階梯。
“快!沿水道撤離!”
丑時初刻 地下毒河
水道內的空氣凝滯如鉛,壁燈的橄欖油燈芯滋滋作響,照亮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 石壁上嵌著無數人類骸骨,他們的胸腔被掏空,填入水銀與圣甲蟲雕像,形成天然的磁石導流系統。吉丹嘉措的藥囊突然破裂,牦牛骨串珠墜入水中,竟在汞齊化的水面上漂浮不沉。
“這是…… 水銀灌溉系統!” 通譯官的聲音在水道中回蕩,“希羅多德記載的‘不死河’,原來用活人骸骨凈化水銀!”
火行烈的機械左臂突然刺痛,他看見幻象:千年前的埃及工匠正在將漢人俘虜的骸骨嵌入石壁,監工手中的皮鞭刻著八思巴文 —— 那是元朝初年的蒙古文字。這些骸骨,正是徐福艦隊初次西征時失蹤的童男童女!
蝎群的嘶鳴從上方傳來。數百只毒蝎順著水道墻壁爬下,尾刺的熒光與水銀水面交相輝映,形成流動的死亡光帶。更致命的是,馬穆魯克的追兵已封堵水道出口,希臘火噴射器的綠焰在石階頂端燃燒,將退路封死。
“吉丹嘉措!用你的巫毒術!” 火行烈砍斷襲來的蝎鉗,機械左臂掃過水面,磁石紋路激起汞齊浪花,“這些毒蝎靠震動捕獵,我們需要聲波干擾!”
丑時三刻 巫毒戰蝎
老巫醫咬破舌尖,在藥囊上畫出血色咒符。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骨笛,吹奏出類似沙漠風暴的低頻聲波 —— 那是吐蕃秘傳的 “蛇蝎逆鱗曲”,能擾亂節肢動物的神經系統。毒蝎的動作果然遲緩,尾刺在空中盲目揮舞,撞在石壁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好機會!” 火行烈的狼噬刀劈開水銀水面,機械左臂卷起汞齊浪花,在石壁上凍結出臨時階梯。元軍踩著滑膩的汞齊攀爬,卻見上方的希臘火噴射器突然轉向 —— 馬穆魯克士兵的眼球泛著銀灰色,分明是被喂食了水銀的死士!
“他們的心臟被換成了圣甲蟲齒輪……” 張星兒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火行烈猛然驚覺,這些死士正是用遼東匠戶的機械心臟改造的生物兵器!
最前方的死士舉起噴火器,綠焰卻在接觸汞齊的瞬間爆炸。火行烈趁機躍上石階,機械左臂卡住對方的齒輪心臟,狼噬刀貫穿其眉心。死士倒地時,懷中掉落的青銅板刻著圣書體密文:“尼羅河汛期將至,星門能量需三百童男童女之血激活。”
寅時初刻 綠洲壁畫
水道盡頭的密室中,吉丹嘉措突然發出驚呼。墻壁上的熒光壁畫描繪著徐福艦隊抵達錫瓦綠洲的場景:秦兵與埃及祭司共同建造水銀灌溉系統,中心祭壇上,雙生子模樣的少年正在向星門獻祭。壁畫右下角的漢隸題字已風化大半,僅剩 “歸墟能量源…… 尼羅河潮……”
“大帥!毒蝎群突破磁石盾了!”
斥候的喊聲打斷思考。火行烈轉身,看見數百只毒蝎正從水道深處涌來,它們的甲殼在水銀浸泡后產生變異,尾刺竟能發射淬毒弩箭!最前排的元軍士兵被射中咽喉,皮膚瞬間泛起金屬光澤 —— 那是水銀中毒的征兆。
“用汞齊炸彈!” 火行烈揮刀砍斷石壁的圣甲蟲雕像,雕像內部的水銀傾瀉而出,與毒蝎尾刺的毒液混合,產生劇烈的磁暴反應。爆炸的氣浪掀飛蝎群,卻也震裂了水道頂部,黃沙如瀑布般灌入。
寅時三刻 星門密鑰
吉丹嘉措突然指向壁畫中央的祭壇:“看!祭壇上的星圖缺口,和您的機械臂一模一樣!”
火行烈的機械左臂不自覺地抬起,青銅骨骼與壁畫中的星圖產生共鳴。祭壇緩緩升起,露出下方的青銅星門 —— 門環上的二十八宿方位完整無缺,卻在天蝎座位置留下空缺,正好容納他的機械手掌。
“原來,錫瓦綠洲的星門是歸墟的能量樞紐……” 火行烈低語,想起孟菲斯地宮的竹簡記載,“尼羅河的汛期能激活星門,而我們,就是鑰匙。”
蝎群的嘶鳴突然消失。火行烈抬頭,看見馬穆魯克蘇丹阿爾?卡西姆站在沙丘頂端,他的太陽神戰車上裝載著巨型沙漏,沙子正以違背物理規律的方向流動 —— 那是用星門能量逆轉的時間沙漏。
“蒼狼星,你以為能逃脫命運?” 卡西姆的聲音如沙礫摩擦,“錫瓦綠洲的壁畫早已預言,雙生子獻祭后,歸墟的能量將通過尼羅河傳遍世界。”
火行烈的機械臂按在星門上,星圖紋路亮起的瞬間,他看見幻象:尼羅河水位暴漲,金字塔群的星門同時開啟,無數機械甲蟲從河中涌出,它們的核心動力,正是遼東匠戶的心臟!
卯時正刻 水銀逆潮
“毀掉星門!” 火行烈對吉丹嘉措怒吼,“用你的藥粉引爆水銀!”
老巫醫將整袋毒蝎毒液倒入汞齊池,劇烈的化學反應引發磁暴。星門發出哀鳴,門環上的天蝎座方位出現裂痕。火行烈的機械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插入星門核心,青銅骨骼與星門齒輪瘋狂摩擦,濺出的火星點燃了堆積的毒蝎尸體。
爆炸的氣浪將他掀飛,摔在壁畫前。吉丹嘉措趁機點燃最后的藥粉,整座密室在水銀與火焰中崩塌。火行烈在昏迷前,看見壁畫上的雙生子身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美洲大陸的輪廓,那里的羽蛇神巨像正舉起星圖,等待著最后一塊鑰匙。
辰時初刻 余波暗涌
當火行烈在綠洲邊緣醒來時,毒蝎群已消失無蹤,只剩下遍地的圣甲蟲甲殼。吉丹嘉措正在包扎傷員,看見他醒來,低聲道:“大帥,綠洲的井水變了顏色 —— 是尼羅河的汛期到了。”
遠處,金字塔群的方向傳來悶雷般的震動。火行烈站起身,機械左臂的齒輪轉動聲與尼羅河的潮聲同步,他知道,錫瓦綠洲的星門雖然被毀,但歸墟的能量已隨汛期啟動。
“傳令下去,全軍向尼羅河上游進軍。” 他望向東南方,那里是馬穆魯克的重鎮亞歷山大港,“卡西姆想用尼羅河的力量啟動所有星門,而我們,要在孟菲斯星門徹底閉合前,找到阻止‘羽蛇神’的方法。”
吉丹嘉措忽然指向沙丘,那里有具馬穆魯克士兵的尸體,手中緊攥著半張莎草紙。火行烈接過,看見上面用圣書體和漢隸寫著:“當蝎群吞噬綠洲之日,羽蛇神的巨像將在加勒比海蘇醒。”
機械左臂的齒輪突然卡住,火行烈感覺有什么東西從星門方向傳來 —— 是妹妹張星兒的星形胎記,正在他的青銅骨骼深處發光。他知道,歸墟的陰謀遠未結束,而新大陸的冒險,即將拉開序幕。
錫瓦綠洲的夕陽中,火行烈的機械左臂反射著血色光芒,宛如一柄新鑄的星辰之劍。他輕撫懷中的瑪雅星圖,上面的加勒比海位置,不知何時多了個星形標記,與他的機械手掌完美契合。
“星兒,我答應你,歸墟的囚籠,終將在我們手中破碎。” 他低語著轉身,率軍踏入沙海,身后的綠洲漸漸被沙丘掩埋,只留下壁畫上未完成的預言,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夜記
焚毒蝎逾八千,毀地下水道七里,然星髓毒霧致士卒皮肉晶化者五十有余,巫醫以鱷膽混磁粉敷之,愈者不過掌數。
于綠洲枯井掘得徐福艦隊青銅水鐘殘件,其晷面天蝎宮紋裂處,竟與火行烈機械左臂蝎形刺青嚴絲咬合。更駭者,井壁暗龕藏秦隸血書:「始皇三十七年,飼蝎三百童,以髓養星鑰」,字跡滲出的熒藍黏液與蝎群毒液同源。
火行烈獨坐殘垣,左臂蝎紋突突跳動,潰爛處滲出的星髓在沙地凝成狼首圖案。三更時分,綠洲突然地鳴如雷,沙地下浮出半具青銅狼首雕像——狼瞳嵌遼東隕鐵,鐵紋竟與他幼年襁褓殘片的織錦紋路完全一致。
寅時二刻,斥候于蝎王尸骸中得半卷《四海會飼蝎錄》,羊皮卷邊緣血字驚心:「大德五年五月初五,借尼羅河汛期飼蝎百萬,以蒼狼左臂為餌」。火行烈沉默剜去臂上腐肉,任由青銅齒輪將碎肉碾作磁粉,他知道當汛期黑潮漫過綠洲時,自己這副軀殼便是點燃星門余燼的最后火種。
殘月西斜時,枯井突涌熒泉。水波中三百青銅蝎影列陣如星,尾刺皆指西北沙海——那里隱約浮現狼首金字塔虛影,塔尖青銅鏡映出的,竟是火行烈機械臂內側從未示人的八思巴密文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