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龍族帝女,龍悅。曾是云巔之上,萬千寵愛。如今,卻成了十二生肖大地上,
一樁可笑的政治聯姻犧牲品。“帝女,請。”冰冷的聲音,來自豬族少主,朱念。
他甚至不愿用正眼瞧我。大紅的喜轎,顛簸著,將我從龍族的輝煌,
抬進了豬族那片富庶卻土氣的領地。為了對抗日益囂張的蛇族,我們龍族,元氣大傷,
不得不依附兵強馬壯的豬族。而我,就是那枚維系聯盟的棋子。“呵,龍族帝女?
如今還不是要求著我們豬族。”轎外,豬族族人的竊笑,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
我攥緊了袖中的龍鱗匕,那是父皇留給我最后的念想。他說,悅兒,無論何時,
不可失了龍族風骨。可風骨,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一文不值。喜堂之上,朱念一身紅衣,
襯得他那張過分俊朗的臉,愈發冷漠。“拜堂。”司儀高聲喊著。我機械地彎腰,行禮。
只覺得,拜的不是天地,不是高堂,而是我龍族逝去的榮光。“禮成——送入洞房!
”話音未落,一聲爆喝炸響:“慢著!我馬踏云不同意這門婚事!”人群騷動。
一道勁風襲來,馬族少主馬踏云,一身勁裝,攔在了我與朱念之間。“龍悅,跟我走!
我馬族,不懼蛇族,更能給你尊嚴!”他眼神灼熱,是我在絕境中,未曾奢望過的光。
我心頭一跳。卻見朱念冷笑一聲,擋在我身前。“馬踏云,今日是我豬族大喜之日,
你想搶親?”“搶又如何?龍悅本就不該嫁你這頭蠢豬!”馬踏云毫不客氣。“找死!
”朱念周身氣勢暴漲,屬于豬族特有的厚土之力瞬間爆發。兩股力量猛烈碰撞。喜堂內,
桌椅翻飛,賓客驚散。我被朱念一把推開,撞在柱子上,頭暈眼花。“女人,滾遠點,
別礙事。”他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關切。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馬踏云是為了我。而他,
只是為了豬族的面子。混戰中,我看到父皇派來護送我的龍族長老,浴血奮戰。“保護帝女!
”他們嘶吼著,用生命為我開路。可朱念的人,卻將我團團圍住,名為保護,實為囚禁。
他怕我真的跟馬踏云走了。“龍悅,你若敢動一步,今日便是龍族覆滅之日!
”朱念在激戰中,抽空回頭,對我森然道。我如墜冰窟。他,竟然用整個龍族威脅我。
馬踏云的呼喚,長老們的慘叫,交織在一起。我閉上眼,淚水洶涌。“馬少主,多謝厚愛。
龍悅,嫁豬隨豬。”聲音,是我自己都陌生的平靜。馬踏云動作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就這一瞬,朱念的重拳,轟在他胸口。“噗——”馬踏云吐出一口鮮血,被豬族高手拿下。
“帶下去!”朱念冷冷下令。然后,他轉向我,眼神像淬了毒。“很好,龍族帝女,
果然識時務。”他拽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洞房,我們繼續。
”新婚夜。沒有溫情,只有屈辱。朱念將我扔在床上,眼神帶著審視和厭惡。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馬踏云那點勾當。龍族帝女,手段倒是不少。”“我沒有。”我辯解,
聲音干澀。“有沒有,你自己清楚。”他冷笑,“從今天起,給我在豬族安分守己。否則,
我不介意讓龍族徹底消失。”又是威脅。我躺在冰冷的床上,看著他摔門而去。紅燭搖曳,
映著我滿臉淚痕。這就是我的夫君。這就是我的歸宿。此后的日子,是無盡的磋磨。
朱念對我,視若無睹是常態,冷嘲熱諷是日常。豬族的其他人,有樣學樣,對我極盡輕蔑。
“一個沒了牙的老虎,還當自己是山大王呢?”“聽說他們龍族連雨都快求不下來了,
哈哈哈!”我默默忍受。我嘗試著融入,用我龍族的智慧,為豬族獻策,如何布防,
如何耕種,如何應對蛇族的毒瘴。朱念偶爾會聽,但從不給我好臉色。仿佛我的價值,
僅限于此。有一次,蛇族小股部隊偷襲豬族糧倉。我預判了他們的路線,提前告知朱念。
他不屑一顧:“婦人之見。”結果,糧倉被燒了大半。他震怒,卻把火氣撒在我身上。
“是不是你給蛇族通風報信了?不然他們怎會如此精準!”他掐著我的脖子,眼神猩紅。
“我沒有……”窒息感讓我恐懼。“賤人!”他甩開我,我重重撞在墻上,咳出血來。
那一刻,我看著他暴怒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下去,再也浮不起來。我的付出,我的隱忍,
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甚至可以被隨意踐踏。我開始變得沉默。不再獻策,不再多言。
每日在冷宮般的院落里,靜靜待著。他似乎也樂得清靜,除了必要的場合,
從不踏足我的院子。我們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轉機,或者說,讓我徹底死心的事件,
是一年后。蛇族大舉進攻。豬族節節敗退。朱念焦頭爛額。有長老提議:“少主,
龍悅帝女畢竟是龍族,她或許有退敵之法。”朱念這才想起我。他來到我的院子,第一次,
用近乎平等的語氣。“龍悅,你若能助我擊退蛇族,以往種種,既往不咎。”我看著他,
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朱念,你知道龍族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嗎?”他皺眉。
“是血脈,是傳承,是……獻祭。”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龍族有一種秘法,
可以燃燒血脈,短時間內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代價是,施術者,十死無生。
他眼底閃過一絲光芒,隨即隱去。“你要我怎么做?”看,他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沒有一絲不忍。他只關心,如何利用我。我最后的一絲期望,徹底湮滅。“很簡單,
帶我去兩軍陣前。”我平靜地說。哀莫大于心死,原來是這種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靈魂仿佛已經抽離。決戰那天。兩軍對壘,殺氣沖天。蛇族族長佘姬,妖嬈而惡毒,
站在陣前叫囂。“朱念,聽說你娶了條沒用的小母龍?不如獻出來,給我當個玩物!
”朱念臉色鐵青。我從他身后走出,迎著戰場上的風。“佘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抬起手,龍鱗匕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龍悅,你……”朱念似乎想說什么。我沒有看他。
“以我龍血,祭告天地!神龍之力,破邪誅佞!”我將龍鱗匕,狠狠刺入自己心口。鮮血,
不是紅色,是璨若星河的金色。那是龍族最精純的帝血。劇痛傳來,但我感覺不到。
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我體內蘇醒,炸裂。金光沖天而起,化作一條巨大的金色神龍虛影,
盤旋在我頭頂。龍吟震徹九霄。“這是……龍魂獻祭!”豬族長老失聲驚呼。
朱念猛地看向我,眼神復雜到我看不懂。有震驚,有不解,或許,
還有一絲我不敢奢望的……悔意?不重要了。我感受著生命力在飛速流逝。金龍虛影,
帶著無上威壓,俯沖向蛇族大軍。慘叫聲,哀嚎聲,響徹云霄。佘姬在金光中,化為飛灰。
蛇族大軍,潰不成軍。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回頭看了朱念一眼。他站在那里,
呆呆地看著我。像個傻子。我扯了扯嘴角,想給他一個嘲諷的笑。卻只吐出一口金色的血。
身體,緩緩倒下。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好像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不要——!”是誰?
不重要了。龍悅,死了。死得,真憋屈。又,真解脫。2我以為我會魂飛魄散。
但當我再次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竹床上。窗外,是清幽的竹林,風吹過,
沙沙作響。“你醒了?”一個溫潤的男聲傳來。我轉頭,看見一個青衣男子,眉目清朗,
氣質出塵。他手中端著一碗藥。“你是……?”我聲音嘶啞。“在下白澤,一介游醫。
”他微微一笑,“姑娘重傷瀕死,被我偶然救下。”白澤?十二生肖中,
似乎沒有白澤這一族。“我……不是死了嗎?”“姑娘確實離死不遠,心脈盡斷,
血脈燃燒殆盡。幸好我路過戰場,又恰好認得龍族秘法,用祖傳的九轉還魂丹和畢生修為,
才勉強吊住你一口氣。”白澤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知道,這絕非易事。“你……為什么救我?
”“醫者仁心。”他頓了頓,“況且,龍族不該就此凋零。”他的眼神,清澈而悲憫。
我沉默了。龍族……那個讓我驕傲,也讓我背負沉重枷鎖的身份。養傷的日子,很平靜。
白澤醫術高明,為人溫和。他從不問我的過去,只是每日為我療傷,陪我說話,
講些山川異聞,奇花異草。我漸漸知道,他并非十二生肖中人,而是上古神獸白澤的后裔,
隱居世外,不問紛爭。我的身體,在九轉還魂丹和他的精心調養下,奇跡般地恢復了。
但燃燒的龍族帝血,卻無法復原。我,不再是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龍族帝女了。也好。
龍悅已死。活下來的,是全新的我。“我想,給自己取個新名字。”我對白澤說。
他含笑點頭:“想好了嗎?”“嗯,叫……阿離。”離,離棄,離開。告別過去,
告別那些不堪的人和事。白澤輕聲道:“阿離,好名字。”他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意。
離開豬族,離開朱念,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沒有恨,也沒有愛。哀莫大于心死,
原來是這個意思。他朱念,從此與我無關。至于豬族和龍族的聯盟……我以命相搏,
換來蛇族覆滅,也算仁至義盡了。龍族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重新崛起,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吧。
我開始跟著白澤學習醫術,學習辨識草藥。他沒有藏私,傾囊相授。我的龍族血脈雖然稀薄,
但感知力依舊敏銳,學起這些,事半功倍。偶爾,我會問起外界的消息。白澤會告訴我,
豬族在擊潰蛇族后,聲勢大漲,隱隱有十二生肖之首的趨勢。而朱念,作為少主,居功至偉,
風光無限。聽到這些,我內心毫無波瀾。仿佛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一年后。我的傷,
徹底痊愈。雖然失去了大部分龍力,但身體輕盈,心境平和。我決定向白澤辭行。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白澤先生,大恩不言謝。阿離,該去過自己的生活了。”白澤看著我,
眼神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去吧。若有難處,隨時可以回來。
”他給了我一塊刻著白澤圖騰的玉佩。“此物,可讓你在危難時,找到我。”我鄭重收下。
“保重。”“保重。”我離開了白澤隱居的山谷。天地廣闊,我第一次,為自己而活。
我沒有回龍族。那里,有太多沉重的回憶。我選擇云游四方,行醫救人。用白澤教我的醫術,
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生靈。每救活一個人,我心中的陰霾,便消散一分。原來,活著,
可以這么簡單,這么純粹。3豬族,少主府。朱念最近很煩躁。自從一年前,
龍悅在他面前自盡,獻祭龍魂擊潰蛇族后,他的世界就好像缺了一塊。一開始,
是巨大的震驚和……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慌。他看著她倒下,
金色的血液染紅了他的視線。那一刻,他腦子一片空白。他沖過去,抱起她,她的身體冰冷,
沒有一絲生氣。“龍悅!龍悅你醒醒!”他瘋了一樣搖晃她,可懷中的人,再也不會睜開眼,
用那種平靜到絕望的眼神看他了。豬族大勝,他成了英雄。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夜深人靜,他總會想起她。想起她剛嫁過來時,帶著龍族帝女的驕傲,卻笨拙地想討好他。
想起她獻上退敵之策時,眼中的微光。想起她被他誤會,被他羞辱時,那倔強而隱忍的表情。
最后,是她獻祭時,那決絕而凄美的身影。“以我龍血,祭告天地……”那聲音,
像魔咒一樣,日夜在他耳邊回響。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閉上眼,
就是龍悅渾身是血的樣子。他開始酗酒。只有在酩酊大醉時,才能暫時忘卻那份噬骨的悔恨。
是的,悔恨。他后悔了。后悔當初為什么要去招惹馬踏云,即使那會折損豬族顏面。
后悔為什么不相信她的計策,導致糧倉被燒。后悔為什么在她獻祭前,沒有阻止她。哪怕,
說一句軟話也好。可他沒有。他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死亡。用她的命,
給他鋪就了一條鮮花和榮耀的路。可這條路,他走得好痛。“少主,這是新送來的美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