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了半個小時,肖關上臺燈,書本隨意放在桌面上。他不是虔誠的信徒,不知道慈悲的造物主會不會滿足他的愿望。
陸寧是只多夢的貓咪。
睡夢中回到破舊的福利院,躲在大樹后面看同伴被帶走,而自己因為心臟病無人問津,只能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等待,直到再也不期望有人能領養他
在掉進水里的時候,寒冷的池水灌滿他的鼻腔,陸寧以為自己又要死了。
然后有人把他拎起來,力氣大速度快。最后看見的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因此,陸寧希望肖·斯科特活得久些。
第二天迎新節,老麗莎早早起來做早餐,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這是賽亞的習俗,寓意來年不愁吃喝。桌布鑲著金線,餐具全是金銀制,肖對與老麗莎的審美時常不敢茍同。
肖起床時陸寧正半瞇著眼看他。
肖啞著嗓子問:“你好了?”
然后他輕笑一聲,覺得自己是傻掉了。
陸寧叫了一聲,意思是好了。但是肖沒聽懂。
洗漱完換好衣服,他找了條羊絨圍巾,裹著貓抱下去。
查理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著肖抱著貓下來,端著茶杯邊笑邊說:“不是說不愛養嗎?我看你愛不釋手啊斯科特先生。”
肖給了查理今年的最后一個白眼。
“先生,貓咪今天能吃飯嗎?”
伊萬端著碗問。
“也許吧。”肖把陸寧放在緊挨著自己的椅子上。
四個人一只貓的早餐開始了。
老麗莎煮了一碗羊奶放在陸寧跟前,貓崽子軟綿綿地托著長腔叫。
“可能是沒力氣了,太小。”查理咬著培根,嘴巴油光發亮。
“嬌氣。”肖嘴上嫌棄,轉身拿了個勺子,舀出一勺羊奶遞到陸寧臉前,看著他不急不慢地喝完,再舀下一勺。
查理挑挑眉,懶得講肖,端著碗喝湯。
吃完早飯,莊園里的傭人放了假,伊萬查理和肖,拎著鐵鏟清理積雪。
“我說,你不是有保鏢嗎?能不能讓他們來干啊?”查理累得呼哧帶喘。
“他們回家了。”肖穿著單薄的毛衣,衣袖挽起,露出精壯有力的手臂。
“你瘋了?我可不想你死在大年夜!”查理夸張地喊,惹得麗莎不滿地瞪著他。
肖滿不在乎地搖頭。
積雪清理完,肖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喝茶,陸寧從圍巾里鉆出來,晃晃悠悠走到他旁邊,叫了兩聲。
肖放下茶杯看著他。
“貓要是會說人話就好了。”他說。
陸寧在心里翻白眼,他要是能變回人就好了。
肖彎腰把貓抱起來,這只弱小的動物看起來還是無精打采。肖想,斯科特一家應該已經收到自己送去的迎新節禮物了。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在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斯科特的豪宅不得安寧。
一大早,先是股價暴跌,緊接著老斯科特名下的幾家酒吧以及**全被查封,他最疼愛的小兒子維納·斯科特也被爆出私生活相當迷亂。
老斯科特氣得心臟驟疼,面色鐵青,當天住進了醫院。新年的開端看起來并不美好。
中午和晚上仍舊是一桌子菜。查理和肖飯量都不大,老麗莎上了歲數也不愛吃,只有伊萬捧著盤子風卷殘云般地吃著。
晚上七點,夜空炸開朵朵煙花。在鄉下長大的伊萬很少能見到這樣多花樣的煙花,跑到閣樓的小窗戶上,撐著腦袋看。
剩下三個人一只貓圍著壁爐坐一圈,老式收音機正在放著快要絕跡的廣播節目。
“今晚是迎新夜,一年里黑夜最長,星星最多的夜晚。偉大的造物之神講,跟著星群的指引,熬過無邊暗夜,明天將是嶄新未來。”女主播聲音溫柔。
陸寧打嗝哈欠,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肖,對方把他揪過來,呼嚕呼嚕毛。
“一個月了,貓還沒有起名字呢。”伊萬看完煙花,跑下樓講。
陸寧扒著肖布料名貴的衣服往上爬,穩穩當當掛在他脖子上。
肖立刻黑了臉,想著貓崽子的病還沒有好,只能忍住。
“吶,小貓,你想要個什么名字?”老麗莎慈祥地問,“露西?珍妮?南希?”
陸寧抗議:“我是公……我是男的!根正苗紅的好青年!”
貓咪柔軟的肚皮緊挨著肖的脖子,肖甚至能感覺到它心臟的跳動。
“麗莎,這好像是只公貓來著。”查理提醒。
“啊?我剛給它縫了件粉色的小衣服。”老麗莎讓伊萬從自己房間拿出來那件小衣服,是很嫩的藕粉色。
肖想,這顏色比這只貓的肉墊顏色淺一些。
本以為陸寧會抗拒,但肖給他穿衣服時,貓咪卻很乖巧。
主要是剛生完病沒什么力氣掙扎了。
穿好衣服,肖看著朝他露出肚皮的貓咪,想起剛剛提起的關于公母的問題,緩緩出手,拎起陸寧的兩條小腿,趁他不注意,輕輕掰開。
“喵!”陸寧尖銳地叫了一聲。
麻蛋!臭流氓!
挨了一爪子的肖·斯科特愣了一下,他這輩子第一次挨的打居然出自一只貓。
于是肖頂著臉上的爪印守夜,而罪魁禍首還恬不知恥地趴在他懷里作亂。
“看在你是一只小貓的份兒上。”肖心想。
在賽亞,有著迎新夜親吻家人的傳統,寓意給予所愛之人最真摯的囑咐。
幾個人相互貼面,以示禮成。
老麗莎看著肖的側臉嘆氣,他總是不愿意與人太過親密。
“要是太太在,也許情況會不一樣。”老麗莎心想。
“還有貓咪。”伊萬興奮地說。
查理看著陸寧,玩心大起。趁著肖去倒水的功夫,抱起陸寧,轉身直直貼在肖臉上。
“哇哇哇,”查理不怕死地大喊,“這貓崽子得到了偉大的斯科特大人的祝福,肯定比王八活得久!”
話音剛落,陸寧毫不客氣地給了查理一爪子。
看著查理臉上明晃晃的抓痕,肖好心情地喝了口水,把貓抱進自己懷里:“干得漂亮貓咪。”
查理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