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程昭的來信,她說她已經準備找宅子,來個先斬后奏,問我有些什么需求。
我想了想,為了方便做生意,自然要離鬧市近一點好,可又擔憂不太清靜,是否會影響程昭做機關,所以地點最好不遠不近。
我將自己需要的都一點一滴寫了上去,隨后卷成小直筒,塞到機關鳥的肚子里。
胖乎乎的小木鳥像是吃飽了食物一樣,一下子抖擻起來,呆呆愣愣的朝窗外飛去。
我不由得露出笑意。
這又笨又機靈的模樣,和程昭真像。
兗州多風沙,和京中差別很大。
但許是由母親提前來信叮囑,這里準備的東西一切都很合適。
我沒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只是很快,香甜的夢境變了個模樣。
我又夢到上一輩子的事。
只不過這一次的視角,是我剛死不久的。
我如同一個看客。
看著我自己將孩子帶到破廟中,扯動慘白的嘴角安慰幾句,又機敏的抬頭。
似乎有叛軍不小心到這里了。
我呼吸沉重了幾分,將孩子小心的藏起來,獨自跑了出去,用武功引開來人。
叛軍很快發現動靜,對我窮追不舍。
而我身形敏捷,穿梭在巷子中。
眼看著就要甩掉叛軍,卻被面前的死胡同止住了腳步。
男人很快追了上來,一臉邪笑。
渾身是傷的我沉默的撿起地上的石頭,走了上去。
縱然我是將軍出身,有一身怪力,但帶著兩個孩子躲藏三天,早已經精疲力盡了。
盡管如此,我還是拖住了面前的男人,砸破了他的頭。
叛軍倒在血泊中,他踉蹌的走了幾步,也隨后歪倒在墻。
小巷外隱隱傳來呼喚。
“江恒……”
“江恒,你在哪?”
我聽到沈月的聲音,下意識的呼喊,“在這……”
卻意識到,我現在不過是入夢,我的聲音沒有人能聽見。
而真實的我只是虛弱的扯動唇角,“孩子,在……”
沒有來得及說完,手便軟了下去,再也沒了動靜。
與此同時,一個黑影踏入小巷。
“江恒?”
沈月干澀的聲音喊到。
無人回應。
沈月才過青苔和破碎的瓦,顫抖的走到墻角。
許久,才敢抬手,撩開地上人的碎發。
“江……恒……”
聲音像是從胸膛發出的氣音,很是沉悶。
漆黑雜亂的小巷中。
沈月摟住面前癱軟的身形,背脊在黑暗中不住的顫抖。
冷風凄凄,枯木婆娑。
像是風穿過小巷,發出一陣嘶啞的怪聲,不住回旋。
周圍的一切像是靜止了。
我默然的想,原來那天,我離被救就差那么一點點。
夢境的時間總是斷斷續續的。
我沒想到,能有一天親眼看見自己的葬禮。
也沒想到。
在靈堂前不斷叩首的人會是楚凌霄。
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血跡,去目露害怕,一刻也不敢停。
“對不起,是我騙了月兒,說你們早走了……”
“是我故意泄露了你們的位置……”
“我該死,我贖罪!”
沈月面色陰郁,頭發散亂的披下來,她蹲下來,黑沉的眸子直視楚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