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跪在陸府門前時,前額已沁出冷汗。鎏金獸首門環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門房說首輔大人正在批折子,讓我候著。石板縫里鉆出的草芽刺破掌心,
我數著屋檐下滴落的雨珠,直到第七十九滴砸在裙角,門終于開了。陸見執身著玄色常服,
腰間玉帶垂著流蘇,步履行至階前時,袍角掃過我的發頂。他垂眸看我,
指尖輕輕撥弄袖間玉扣:“周姑娘跪了三個時辰,膝蓋可還受得住?”我仰起臉,
喉間泛起鐵銹味:“求大人救陳霖。”他挑眉,轉身踏入門檻:“進來吧。”廳內燭火未燃,
只憑廊下燈籠透出暖黃光影。我跟著他的背影穿過屏風,看見案頭堆著尺高的文牘,
最上面一卷朱筆批注的“糧草”二字刺痛雙目。“陳霖私放官糧,按律當斬。
”他在圈椅落座,指節叩了叩案上卷宗,“周姑娘可知,替死囚求情需要什么?
”我攥緊裙角,指甲陷進掌心:“大人要什么,我都給。”他忽然笑了,
那抹笑在陰影里晃得人眼花。案頭銅漏滴答作響,他起身逼近時,
我聞到衣擺間裹挾的墨香混著松煙氣息。他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指腹擦過我干澀的唇瓣:“聽聞周姑娘與陳公子自小相識?”我渾身僵硬:“不過鄰里。
”“鄰里?”他輕笑,指尖滑向我頸間,“那便好辦了。今夜留下,我保他活。
”燭火在此時被小廝點燃,暖光里他的眉眼柔和如春水,可說出的話卻似冰錐。
我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卻還是點頭:“好。”寢房帳幔半垂,我攥著衣襟站在床邊,
看他解下玉帶放在案頭。鎏金香爐飄出細煙。“怕什么?”他伸手替我解開發間銀簪,
烏發如瀑傾瀉,“你該知道,我等這日很久了。”我閉上眼,任由他的唇落在脖頸,
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料。他的手掌撫過我腰間時,我渾身一顫,聽見他在耳邊低語:“綰綰,
放松些。”疼痛襲來時,我咬住他肩頭,嘗到一股血腥味。他卻不惱,反而將我抱得更緊,
掌心輕輕揉按我發顫的脊背:“忍忍,很快就會得了趣味。”他慢慢動作起來,我難耐極了,
絲絲縷縷的呻吟再也抑制不住,從口中傾瀉而出。羞憤難當,我咬著被角無聲哭泣,
他摸了摸我發頂,像在安撫。不知過了多久,我癱在被褥里,看著帳頂流蘇隨呼吸輕晃。
他側臥在旁,指尖纏繞我的發絲:“明日去牢里探探陳霖,他該想見你。”我別過臉,
喉間泛起苦澀,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大人為何幫我?”他輕笑,
指腹擦過我濕潤的眼角:“因為你求我了,不是嗎?”第二章次日晌午,我在牢里見到陳霖。
他蜷在草席上,囚服袖口磨出毛邊,看見我時猛然起身,卻因腿軟又跌坐回去:“綰綰,
你怎么來了?”我攥著牢欄,指甲摳進木縫:“我找了首輔大人,他說會幫你。
”陳霖臉色驟變,眼底閃過復雜神色:“你……你不該求他。”我怔住,想問為什么,
卻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陸見執身著便服,手中搖著折扇,
步態閑雅地走近:“陳公子與周姑娘敘舊呢?”陳霖慌忙低頭:“草民見過首輔大人。
”陸見執抬手示意獄卒開門,走到我身邊時,指尖輕輕按在我后腰:“牢里濕氣重,
綰綰靠近些。”我渾身不自在,卻只能往他身邊靠了靠。他忽然伸手替我理了理鬢角碎發,
動作自然得像是尋常情侶:“明日帶你去看雜耍,可好?”我愣住,下意識看向陳霖,
卻見他死死盯著地面,指節捏得泛白。陸見執指尖摩挲我耳垂,聲音低啞:“怎么,不愿意?
”“沒有。”我垂下眼瞼,聽見陳霖喉間溢出壓抑的嘆息。晚間回府,
陸見執將我抵在廊柱上,唇齒間帶著清酒味道:“今日看陳霖的眼神,可是舍不得?
”我別過臉:“大人多心了。”“多心?”他咬住我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松開,
“明日若再敢看他,我就把你綁在床頭,讓你眼里只能有我。”我渾身發顫,
不知是因他的話還是因他掌心的溫度。他忽然抱起我走向寢房,腳步急切,
袍角掃過廊下燈籠,光影在他臉上晃出細碎紋路:“綰綰,叫我的名字。
”“見執……”我聽見自己氣若游絲的聲音,被他卷入被褥時,看見窗外明月如鉤,
像極了他昨夜看我時的眼神。第三章雜耍班子在城西搭了戲臺,陸見執給我買了糖人,
卻不是蜜糖做的,是麥芽糖。我攥著那只糖蝴蝶,看臺上吞火藝人噴出赤紅火舌,
掌心沁出汗珠。“怕火?”陸見執忽然握住我的手,將糖人浸在茶盞里,“軟了再吃。
”人群忽然爆發出喝彩聲,我抬頭時,見陳霖扶著位綠衣女子從對面茶樓走過,
女子發間金步搖晃出細碎金光。陸見執順著我的目光望去,指尖捏住我下巴,
迫使我轉臉:“好看嗎?”我搖頭,糖人在茶盞里碎成殘渣:“不認識。”他輕笑,
指腹擦過我唇畔:“那是陳府新娶的兒媳,三書六禮,明媒正娶。”我渾身一震,
手中茶盞險些跌落。陸見執攬住我腰肢,將我往懷里帶了帶:“怎么,心疼了?
”喉間泛起酸澀,我想推開他,卻聽見陳霖喚我的聲音。他快步走來,綠衣女子跟在身后,
面上帶著怯意:“綰綰,這是內子李氏。”李氏福了福身,
目光在我與陸見執交纏的手上打轉。陸見執替我攏了攏披風,笑意溫和:“陳公子新婚大喜,
怎么不請我們喝喜酒?”陳霖臉色發白,
扯出僵硬的笑:“草民……草民不知首輔大人與周姑娘……”“與我是什么關系?
”陸見執挑眉,指尖抬起我下巴,在眾目睽睽下落下一吻,“自然是我的人。
”李氏驚呼出聲,陳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首輔大人,綰綰她……”“她怎么?
”陸見執輕笑,“陳公子是要指責我強占民女?”陳霖渾身一顫,連連后退:“不敢,
草民告退。”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忽然笑出聲。陸見執捏住我下巴,
迫使我看向他:“笑什么?”“沒什么。”我掙脫他的手,將碎掉的糖人扔進路邊水溝,
“原來大人早就知道,陳霖不會要我。”他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神色,
卻很快被笑意掩蓋:“所以你只能留在我身邊,不是嗎?”我轉身走向府衙,
聽見他跟在身后的腳步聲。夕陽將他的影子投在我腳邊,像道掙不脫的鎖鏈。喉間泛起腥甜,
我終于明白,從跪在陸府門前那刻起,我就再也沒有退路了。第四章陳霖成婚那日,
我站在陸府角門,看迎親隊伍吹吹打打經過。新娘頭上的鎏金步搖晃得人眼花,我攥著袖口,
指甲刺破掌心。陸見執不知何時站在身后,指尖纏繞我的發絲:“想去看看嗎?
”我轉身要走,卻被他拽進懷里。他下巴抵著我發頂,聲音低啞:“別鬧,
今日陪我去國公府赴宴。”國公府的宴席極熱鬧,我坐在陸見執身側,
聽著滿座賓客的阿諛之詞。有人提及陳霖的婚事,陸見執忽然握住我的手,
在桌下輕輕摩挲:“周姑娘與陳公子是舊識,可曾送去賀禮?”我捏緊酒杯,
指甲在杯沿留下青白痕跡:“未曾。”他輕笑,指尖滑向我腰間:“該送,
畢竟——”他湊近我耳邊,“那樁婚事,可是我親自促成的。”我渾身一震,
酒杯里的酒潑在裙上,洇出深色印記。陸見執掏出手帕替我擦拭,
動作輕柔:“怎么這么不小心?”我猛地推開他,起身時撞翻椅子,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逃離宴席。身后傳來陸見執的聲音:“周姑娘醉了,我帶她去醒醒酒。
”他在回廊追上我,拽住我的手腕按在廊柱上:“鬧夠了?”“是你做的,對不對?
”我瞪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你故意讓陳霖娶別人,就是為了讓我沒退路!
”他挑眉:“我若不這么做,你是不是打算等他出獄就跟他私奔?”“你無恥!
”我抬手想打他,卻被他攥住手腕按在墻上。他俯身吻去我臉上的淚,
舌尖掃過我咬破的唇瓣:“對,我就是無恥,不然怎么留得住你?”我掙扎不開,
只能任由他扯開我的衣襟。他的唇落在我鎖骨,掌心揉按我腰間軟肉。我別過臉,
盯著他襟前玉墜——那是塊無字的和田玉,溫潤如他眼底的光。我心里發苦,
卻忽然笑了:“陸見執,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愛。”他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卻很快被戾氣掩蓋。他攥住我下巴,迫使我看向他:“那你告訴我,什么是愛?
是陳霖娶別人時對你的視而不見,還是我為你抗下圣怒時的真心?”我怔住,
想起前日聽小廝說,陸見執為陳霖的案子與陛下爭執,掌心被御筆戳出血痕。
我別過臉:“我不想聽。”他忽然松開我,退后兩步整理衣襟:“明日隨我進宮,
陛下要見你。”我愣住:“見我做什么?”他轉身走向宴席,聲音淡淡:“自然是告訴你,
陳霖的命,是我用半幅江山換的。”第五章進宮那日,我穿了陸見執送的月白羅裙,
袖口繡著細密的竹葉。金鑾殿上,陛下掃過我與陸見執交握的手,
忽然笑了:“陸愛卿果然好眼光,周姑娘這般姿容,當得首輔夫人。”我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