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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選章節(jié)

    發(fā)表時間: 2025-05-25 16:00:33

    楔子我叫林默。這名字據(jù)說是他取的,取“沉默是金”的意思。他希望我少說話,多觀察,

    別給他添麻煩。他,林致遠,我的生物學父親。一個堅定的丁克主義者,

    至少在我意外到來之前,他是這么標榜自己的,逢人便會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口吻,

    強調(diào)個體自由高于一切,婚姻與生育是文明社會套在獨立靈魂上的枷鎖。我的母親是誰,

    我從未見過,也沒聽他提起過。在我有限的童年記憶里,這個角色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像一張被刻意撕毀的照片,只留下參差不齊的邊緣,提醒著曾經(jīng)有過的存在,

    卻無從窺其全貌。或許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他“自由人生”樂章里一個不和諧的休止符,

    短暫停頓后,樂章照舊,只是多了我這么個不請自來、且持續(xù)存在的固定音高,

    擾亂了他精心編排的獨奏。我記事很早。大約是因為環(huán)境迫使人早熟。

    當同齡的孩子還在父母懷里撒嬌,還在為一顆糖果哭鬧時,

    我已經(jīng)學會了分辨他歸家時腳步聲的輕重,以及他開門時鑰匙插入鎖孔的細微聲響,

    預(yù)判他當下的情緒是平靜還是不耐。他反復(fù)向我灌輸他的“人生哲學”——或者說,

    是為他的不負責任披上的華麗外衣,一套聽起來冠冕堂皇,實則自私到了極致的理論。

    “林默,”他通常會放下手中的精裝外文書,

    或者從亮得刺眼的電腦屏幕前抬起他那雙沒什么溫度、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眼睛,看著我,

    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日股票的漲跌,“你要記住,我首先是我自己,林致遠,

    一個獨立的個體,擁有不受任何羈絆的權(quán)利;其次,才是你的父親。

    這是一種基于生物學聯(lián)系的社會身份,而非我主動選擇的情感歸宿。我生下你,

    已經(jīng)是承擔了超出我人生規(guī)劃的責任。不要指望我為你付出太多,

    每個人都應(yīng)該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得開始學著為自己負責。

    ”彼時我尚年幼,大約五六歲的光景,蜷縮在客廳角落那張彈簧都有些塌陷的舊沙發(fā)里,

    沙發(fā)套是暗沉的棕褐色,洗得泛白,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我手里捧著一本遠超我年齡段的科普圖畫書,上面是各種史前巨獸的復(fù)原圖,

    我假裝聚精會神地看著那些色彩斑斕、面目猙獰的怪物。其實我在聽,豎著耳朵,

    聽他用一種近乎布道的口吻,闡述他那套關(guān)于“自我”、“自由”與“責任”的歪理。

    那些詞匯對我來說太過深奧,但我隱約明白,他不怎么喜歡我,甚至可以說,

    我的存在對他而言,是一種負擔,一種他不得不容忍的麻煩。

    就像一個人穿著昂貴的手工皮鞋,走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卻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黏膩的口香糖,甩不掉,擦不凈,只能暫時忍著,但心里總歸是嫌惡的。

    我大約就是他鞋底那塊口香糖,破壞了他優(yōu)雅從容的步調(diào)。第一章 冰冷之家我們的“家”,

    如果那可以稱之為家的話,是一套位于城市邊緣的老舊公寓。兩室一廳,

    典型的九十年代初的格局,墻皮有些地方已經(jīng)微微泛黃,透著歲月的痕跡。

    一間是他的書房兼臥室,面積稍大,朝南,陽光最好。里面堆滿了各種書籍,

    從哲學、歷史到藝術(shù)、文學,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畫稿、設(shè)計模型,

    以及一臺配置頗高的電腦。空氣里總是彌漫著舊書的霉味和淡淡的咖啡苦香。另一間,

    是我的。說是房間,其實更像一個儲藏室改造的隔間,小得可憐,北向,終年陰冷潮濕。

    一張吱呀作響的單人鐵床,一個小得只能放下一盞臺燈和幾本書的書桌,一個掉漆的舊衣柜,

    就是全部。窗外是另一棟樓的墻壁,灰撲撲的,像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他的書房里,門總是“咔噠”一聲從里面反鎖。

    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有時是持續(xù)不斷的、富有節(jié)奏的鍵盤敲擊聲,

    有時是長時間的、令人窒息的寂靜,靜得我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孤獨的跳動。

    我很少主動去敲那扇門,因為我知道,即使敲了,他也多半不會應(yīng),

    或者只是不耐煩地隔著門問一句:“什么事?”那語氣足以澆滅我任何想要交流的念頭。

    他很少做飯。廚房像是公寓里的一個擺設(shè),灶臺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油膩的灰。我的三餐,

    大多是樓下24小時便利店的速食便當、三明治,或者外賣送來的快餐。

    有時他會一次性買回一周的量,面包、牛奶、餅干、杯面,塞滿冰箱冷藏室的一個小角落,

    那就是我的“口糧區(qū)”。他會告訴我:“餓了自己去拿,不要等我。

    ”仿佛投喂一只不需要太多照料的寵物。他請過保姆,斷斷續(xù)續(xù)。我記得的就有四五個。

    最長的一個姓王的阿姨,做了三個月,她會給我做些簡單的家常菜,還會摸摸我的頭,

    說我“真乖”。最短的只待了一周,是個年輕的女孩,走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大概是受不了這里的冷清。她們來了又走,像候鳥一樣,短暫駐足,又匆匆離去。

    大約都無法忍受這個家冷清到令人窒息的氛圍,

    以及一個幾乎隱形的男主人和一個過分安靜、眼神里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早熟的孩子。

    我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在沒有保姆的日子里,自己用小鍋熱牛奶,自己泡麥片,

    自己煮速凍餃子。小學的時候,我已經(jīng)能熟練地使用洗衣機,洗一些簡單的衣物。有一次,

    我發(fā)高燒,渾身滾燙,頭痛欲裂,蜷縮在被子里發(fā)抖。我實在撐不住了,小聲喊他,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過了很久,他才從書房出來,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皺著眉,

    用手背漫不經(jīng)心地碰了碰我的額頭,“嗯,有點燙。

    ”然后他從藥箱里翻出幾片退燒藥和一杯涼水,放在我的床頭柜上,“吃了睡一覺就好了。

    ”說完,就轉(zhuǎn)身回去了。門“咔噠”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也隔絕了我所有微弱的期盼。那個晚上,我燒得迷迷糊糊,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夢里沒有他,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溫暖的懷抱,像王阿姨身上的味道。我哭著醒來,

    枕頭濕了一片,燒退了些,但心里卻空落落的。我從未奢求過父愛這種東西。對他而言,

    “父親”這個身份,或許就像一件不合身、且款式過時的外套,

    他偶爾會出于某種莫名的社會壓力或自我標榜的“責任感”穿上片刻,應(yīng)付一下外界的目光,

    但更多時候,

    他還是喜歡赤裸裸地做他自己——那個追求“絕對自由”、不受任何情感牽絆的林致遠。

    鄰居趙阿姨,一個熱心腸的中年女性,住在我們對門。她大約是我童年里唯一的亮色。

    她偶爾會看不下去,給我送些她家剛出鍋的包子、餃子,或者拉著我說說話,

    問我學校里的事情。她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絲憐憫和擔憂。“小默啊,你爸他又出差了?

    ”她會這么問,語氣里帶著不贊同。我點點頭,或者含糊地“嗯”一聲。

    林致遠確實經(jīng)常“出差”,有時是去參加什么學術(shù)研討會,有時是去某個偏遠地方采風畫畫。

    他是個自由撰稿人,也畫點插畫,稿費不菲,時間很自由,

    自由到可以輕易地從我的生活中消失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他離開前,

    會留下一筆錢和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外賣電話,或者交代我去趙阿姨家“蹭飯”。

    趙阿姨的兒子,趙嶼,比我大三歲。他是個陽光開朗的少年,成績很好,也很善良。

    他會帶我玩,給我講學校里的趣事,把他珍藏的《七龍珠》、《灌籃高手》漫畫借給我看。

    在趙阿姨家,我能感受到一種名為“家”的溫度。飯菜是熱氣騰騰的,

    客廳里有電視的聲音和家人的笑聲,連空氣都帶著一絲油煙和人情味。

    趙叔叔會在飯桌上問趙嶼的學習,趙阿姨會不停地給我夾菜,讓我多吃點。我曾天真地想,

    如果趙阿姨是我的媽媽,趙嶼是我的哥哥,那該多好。但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像水面的漣漪,很快就消失不見。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一個寄居在他們溫情光芒邊緣的,一個局外人。學校的家長會,林致遠一次也沒去過。

    班主任老師曾經(jīng)婉轉(zhuǎn)地問過我家里情況,我只是低著頭說:“我爸爸工作很忙。

    ”老師嘆了口氣,沒再多問。那些需要家長簽字的通知單,我學會了模仿他的筆跡,

    歪歪扭扭地簽上“林致遠”三個字。久而久之,竟也練得有幾分相似。

    第二章 貓的葬禮林致遠養(yǎng)過一只貓,一只漂亮的布偶,名叫“亞里士多德”。是的,

    連貓的名字都充滿了他的個人趣味,透著一股知識分子的孤芳自賞。

    那貓是他一時興起買回來的,據(jù)說是為了“排遣孤獨,激發(fā)靈感”,

    或者僅僅是為了給他的“精致生活”增添一點裝飾。亞里士多德很美,海豹雙色的重點色,

    藍寶石般的眼睛,性格也很高傲,和他主人如出一轍。它不怎么搭理我,

    大多數(shù)時候都蜷縮在林致遠書房窗臺上那個鋪著羊絨墊子的專屬座位上,慵懶地曬太陽,

    或者優(yōu)雅地臥在他腿上打盹,接受他的撫摸。林致遠對亞里士多德,比對我上心得多。

    這是我童年里為數(shù)不多的、清晰的認知。他會給它買最貴的進口貓糧,

    定期帶它去寵物醫(yī)院做體檢、打疫苗,甚至會耐心地陪它玩逗貓棒,

    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語氣和它說話。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給貓梳毛,

    或者抱著貓坐在沙發(fā)上看書的樣子,我心里會涌起一種陌生的、酸澀的情緒。

    那時我大概七八歲,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我嫉妒一只貓。

    嫉妒它能輕易得到我夢寐以求的關(guān)注和溫柔。有一次,林致遠又要“出差”了,

    大概要去一個星期。他把亞里士多德托付給我,留下足夠的貓糧和干凈的貓砂,

    詳細地囑咐我每天要喂幾次,水要保持清潔,貓砂盆要及時清理。

    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我鄭重地點點頭,把他的話一一記在心里。

    我盡心盡力地照顧亞里士多德,比照顧我自己還要上心。我想,如果我把貓照顧好了,

    他回來會不會對我另眼相看?會不會夸我一句“做得好”?這種微小的期盼,像一粒種子,

    在我心里悄悄發(fā)了芽。然而,意外還是發(fā)生了。就在他回來的前一天下午,我正在做作業(yè),

    亞里士多德不知怎么從我沒關(guān)嚴實的陽臺窗戶縫隙里鉆了出去。那扇窗戶的插銷有些松動,

    我一時疏忽了。等我發(fā)現(xiàn)時,它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我心急如焚,在屋里屋外找了很久,

    樓上樓下都喊遍了它的名字,都沒有回應(yīng)。最后,我在樓下的草坪里找到了它。

    它躺在一棵冬青樹下,身體已經(jīng)冰冷僵硬。是從三樓摔下去的。我嚇壞了,

    抱著它冰冷的身體,眼淚控制不住地涌出來,坐在單元樓門口的樓梯間哭。

    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什么是絕望和恐懼。趙阿姨聞聲出來,看到我抱著貓,臉色慘白,

    也嚇了一跳。她幫我把貓用一塊舊布包好,在小區(qū)花園的角落里挖了個坑,把它埋了。

    趙嶼默默地陪著我,拍著我的背,試圖安慰我,但我什么也聽不進去。林致遠回來那天,

    我站在門口,像等待審判的囚犯。他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和不安的神情,皺了皺眉。

    我鼓足勇氣,用蚊子般的聲音告訴他貓的事。他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暴怒,也沒有打罵我。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很冷,像冬日結(jié)冰的湖面,深不見底。

    “林默,”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不帶一絲溫度,“我告訴過你,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亞里士多德是在你的看管下出事的,這是你的責任。

    你沒有盡到你的責任。”他沒有問我是否害怕,是否難過,是否自責。他只關(guān)心責任的歸屬,

    只關(guān)心他的貓。然后,他轉(zhuǎn)身進了書房,關(guān)上了門。再也沒有提起過亞里士多德。

    仿佛那只貓,連同我那一點點可憐的希冀,都從未存在過。他書房的窗臺上,

    那個羊絨墊子很快就被收了起來,一切恢復(fù)了原樣。從那天起,我徹底明白,我與他之間,

    隔著的不僅僅是一扇門,而是一整個無法逾越的、冰冷的世界。我對他,

    再也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我開始更加沉默,更加努力地學習。

    成績是唯一能讓我感到踏實的東西。它像一把鑰匙,或許能幫我打開一扇通往不同人生的門,

    一扇遠離這個“家”的門。趙嶼哥考上了外地的大學,是京城的一所名牌大學。臨走前,

    他把他用過的所有參考書和筆記都整理好送給了我,厚厚的一摞。“小默,

    ”他摸了摸我的頭,像個真正的大哥哥一樣,“好好學習,以后去一個你想去的城市,

    考一個你想考的大學,過你想過的生活。別被這里困住。”我用力點點頭,把他的話,

    和他眼中的鼓勵,都深深地記在心里。他是除了趙阿姨之外,唯一一個真心希望我好的人。

    第三章 逃離枷鎖時間像指間的沙,悄無聲息地流逝。我按部就班地升學,初中,高中。

    我的成績始終名列前茅,這幾乎是我唯一能掌控的事情,也是我對抗這個冰冷世界的武器。

    林致遠對此不聞不問,他從不參加我的家長會,也從不看我的成績單。對他而言,

    我只要不給他添額外的麻煩,就算是盡到了“子女的本分”。我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

    一所升學率極高的重點中學。住校,一周回家一次。那段日子,

    反而是我學生時代最輕松的時光。我不用再時時刻刻感受他那若有若無的審視和疏離,

    不用再面對那個空蕩蕩、冷冰冰的“家”。學校的集體生活雖然刻板,但規(guī)律有序,

    同學之間的交往雖然簡單,但也真實。高考后,我填報了京城的大學,

    和趙嶼哥在同一個城市。我選了金融專業(yè)。林致遠對我選擇金融頗有些微詞,

    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對這個專業(yè)的鄙夷,認為它“充滿了銅臭味,缺乏人文關(guān)懷,

    是資本的奴隸”。他更希望我去學一些“純粹”的學科,比如哲學或者歷史,像他一樣。

    但他沒有過多干涉,大約是因為我已經(jīng)成年,他覺得自己的“養(yǎng)育責任”已經(jīng)盡到了頭,

    我可以“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也或許,他根本不在意我選擇什么,只要不花他太多錢。

    大學四年,我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著知識。我申請了國家獎學金,課余時間做了好幾份兼職,

    家教、翻譯、在咖啡館打工。大二開始,我就再也沒有向林致遠要過一分錢生活費。

    經(jīng)濟上的獨立,讓我第一次有了一種挺直腰桿的底氣。我很少回家。

    寒暑假也多半以實習、參加社會實踐為借口留在京城。我與他之間的聯(lián)系,

    僅限于每個月一兩次的電話,內(nèi)容也無非是他例行公事般地問一句:“錢夠不夠用?

    ”——我通常會平靜地回答:“夠了,我有獎學金和兼職收入。”然后便是長久的沉默,

    直到一方找個借口掛斷電話。他依舊過著他的“自由”生活,寫稿,畫畫,

    偶爾參加一些小眾的沙龍聚會。聽趙阿姨在電話里說,他身邊似乎也換了幾個“紅顏知己”,

    大多是些年輕文藝的女青年,被他身上那種成熟男人的頹廢氣質(zhì)和所謂的“才華”所吸引。

    這些都與我無關(guān)。我對他的人生沒有任何興趣,正如他對我的成長漠不關(guān)心。

    我們就像兩條在某個點意外相交后,便迅速朝著不同方向延伸的射線,漸行漸遠,

    再無交集的可能。畢業(yè)后,我憑借優(yōu)異的成績和幾份含金量頗高的實習經(jīng)歷,

    順利進入一家知名的投資銀行工作。高強度,高壓力,但也高回報。

    我像一臺精密運轉(zhuǎn)的機器,冷靜,高效,一步一個腳印地在職場向上爬。加班是家常便飯,

    通宵達旦也是常有的事。同事們都說我“太拼了”,像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我只是笑笑,

    不作解釋。他們不懂,這種拼搏對我而言,不僅僅是為了金錢和地位,

    更是一種安全感的構(gòu)建。工作第三年,我用自己攢下的工資和一些投資收益,

    在京城一個離公司不遠的小區(qū)付了首付,買了一套屬于自己的小公寓。面積不大,六十多平,

    但足夠我一個人居住。當我拿到新房鑰匙,打開房門,站在空蕩蕩的毛坯房里,

    聞著水泥和涂料的味道時,我第一次有了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這是我的地方,

    一個真正屬于我的、可以被稱為“家”的地方。趙嶼哥畢業(yè)后也留在了京城,

    在一家大型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程序員。我們時常聯(lián)系,周末會一起吃個飯,聊聊天。

    他是我在這個冰冷城市里為數(shù)不多的溫暖和慰藉。他知道我的所有過往,

    也理解我的所有選擇。趙阿姨偶爾會打電話給我,除了關(guān)心我的近況,

    還會旁敲側(cè)擊地問我林致遠的情況。她的語氣里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小默啊,

    你爸他……最近好像總說頭暈,也不愛出門了,你抽空回來看看他?

    ”或者“你爸前幾天自己在家摔了一跤,還好沒什么大事,就是胳膊擦破了點皮。

    你還是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他吧,畢竟年紀也大了。”我通常會淡淡地應(yīng)一句:“知道了,阿姨。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回去看看。”忙,永遠是最好的借口。我不是不想回去,

    只是不知道回去了該說什么,該做什么。我們之間那層堅冰,早已凍得太厚太久了。

    我并非鐵石心腸。只是,有些傷口,時間久了,便結(jié)了厚厚的痂,再也感覺不到疼,

    也不想去觸碰。每一次不經(jīng)意的觸碰,

    都會讓那些被刻意壓抑的、不愉快的記憶重新翻涌上來。我與林致遠之間,

    早已是兩條平行線,在各自的軌道上運行,互不干擾。我曾這么以為,

    并且希望一直這樣下去。第四章 命運轉(zhuǎn)折轉(zhuǎn)折發(fā)生在我二十八歲那年的秋天。

    京城的秋天總是很美,金黃的銀杏葉鋪滿街道,天空高遠而湛藍。但那年的秋天,對我而言,

    卻多了一絲肅殺。那天我剛結(jié)束一個長達數(shù)月的并購項目,身心俱疲,

    正準備給自己放個短假,去南方一個小島上曬曬太陽,徹底放空一下。

    機票和酒店都已經(jīng)訂好,行李也收拾了一半。就在這時,我接到了趙阿姨的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慌亂,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小默,小默!你快回來一趟!

    你爸他……他不行了!他中風了!剛剛送去醫(yī)院搶救!”我握著手機,愣住了,

    腦子里一片空白,像被瞬間抽空了所有思緒。窗外明媚的陽光也仿佛失去了溫度。林致遠,

    那個在我印象中永遠冷靜、疏離,仿佛能掌控一切,永遠以自我為中心的男人,也會生病,

    也會倒下?那個曾經(jīng)在我面前高談闊論“個體意志超越肉體凡胎”的男人,

    也無法抵抗生理的衰敗?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帶著一絲荒誕的諷刺。

    短暫的失神后,我迅速冷靜下來。多年的投行工作,

    早已把我訓練成了一個在任何突發(fā)狀況下都能保持表面鎮(zhèn)定的人。“趙阿姨,您別急,

    慢慢說,他在哪個醫(yī)院?情況怎么樣?”我一邊問,一邊迅速取消了預(yù)訂的機票和酒店。

    趙阿姨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斷斷續(xù)續(xù)地把情況說了一遍。

    原來是早上護工發(fā)現(xiàn)林致遠倒在書房地上,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趕緊打了120送去醫(yī)院。

    醫(yī)生初步診斷是急性腦梗死,也就是中風,情況很危急。我掛了電話,

    立刻訂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高鐵票。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

    這似乎是我作為一個“兒子”應(yīng)盡的義務(wù),一種程序化的反應(yīng)。高鐵在鐵軌上飛馳,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一些零碎的、久遠的畫面。他年輕時英挺的側(cè)臉,

    他關(guān)上書房門時冷漠的背影,他訓斥我打翻了墨水瓶時的不耐煩,

    他看著亞里士多德時難得的溫情……這些畫面像壞掉的投影儀投出的片段,雜亂無章,

    卻又異常清晰。我試圖把這些情緒壓下去。現(xiàn)在不是感懷過去的時候。三個小時后,

    我趕到了市人民醫(yī)院。在神經(jīng)內(nèi)科的重癥監(jiān)護室外,我見到了焦急等待的趙阿姨和趙嶼。

    趙阿姨一看到我,眼圈就紅了,拉著我的手說:“小默,你可算回來了。

    你爸他……”趙嶼拍了拍我的肩膀,“醫(yī)生還在里面搶救,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媽,

    你也別太著急了。”又過了漫長的一個小時,手術(shù)室的燈終于滅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神情疲憊的醫(yī)生走了出來。“病人的命是暫時保住了,但情況不容樂觀。

    大面積腦梗,右側(cè)肢體偏癱,失語。后續(xù)的康復(fù)治療會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

    而且預(yù)后……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醫(yī)生公式化地交代著病情,

    語氣里帶著職業(yè)性的冷靜。我點點頭,表示明白。偏癱,失語。這意味著,

    那個曾經(jīng)能言善辯、自詡精神高貴的林致遠,下半生可能要在輪椅上度過,

    甚至連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意愿都做不到。這對他而言,恐怕比死亡更難以接受。

    透過重癥監(jiān)護室的玻璃窗,我遠遠地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他。他身上插著各種管子,

    連接著冰冷的儀器,屏幕上跳動著起伏的曲線。他的臉因為中風而有些歪斜,

    曾經(jīng)那雙清明銳利的眼睛緊閉著,顯得異常脆弱和無助。

    他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林致遠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衰老的、被病魔擊倒的病人。我內(nèi)心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波瀾。

    沒有想象中的悲傷,也沒有一絲隱秘的快意。只是一種淡淡的,近乎麻木的認知:他病了,

    很重。而我,是他的法定直系親屬,需要承擔相應(yīng)的責任。我為他辦理了住院手續(xù),

    墊付了高昂的醫(yī)藥費。趙阿姨和趙嶼一直陪著我,幫我跑前跑后。趙阿姨看著我忙碌的身影,

    欲言又止,眼神復(fù)雜。我知道她想說什么,無非是“他畢竟是你父親”、“都過去了,

    別太計較了”之類的話。但我只是沉默地做著該做的事。他的人生哲學里,

    不是說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負責嗎?現(xiàn)在,輪到他為自己的健康負責了。只是,

    這場“負責”的代價,似乎有些沉重。第五章 責任與冷漠林致遠在重癥監(jiān)護室待了三天,

    情況稍微穩(wěn)定后,轉(zhuǎn)入了普通病房。我請了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男護工,二十四小時照料他。

    醫(yī)藥費、護工費,我都按時支付,沒有絲毫含糊。這是我作為“兒子”的法律義務(wù),

    我無從推卸,也不想推卸。他清醒的時間漸漸多了起來。右半邊身子完全不能動,

    左手也只有微弱的力氣。因為失語,他無法清晰地表達,

    只能發(fā)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啊啊”、“嗚嗚”聲,像個剛學會發(fā)音的嬰兒。

    每當他想表達什么卻又說不出來的時候,就會變得異常煩躁,左手用力地捶打床沿,

    眼睛里充滿了焦灼和憤怒。曾經(jīng)那個注重儀表、衣著考究、言辭犀利的男人,

    如今卻如此狼狽不堪。看到我,他情緒會有些激動,掙扎著想說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眼神很復(fù)雜,有依賴,有不安,有懇求,或許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悔意。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給他喂水,協(xié)助護工給他擦身,翻身。我的動作標準而程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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