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班練習室里,人群散發的熱氣里混合著汗水的味道、地板被鞋子摩擦出的聲響,值班的訓練老師身邊時不時傳來的歌聲和說話聲,混亂而有序,拉扯著練習生們緊張的神經。
上午,所有練習生在錄制大廳跟著導師們學習了兩個小時后,就分散回到各自的練習室自由練習。主題曲任務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整天,除去中間吃飯時間,大部分練習生已經練習超過12個小時了,疲憊的身體,焦躁的情緒,讓大家對選秀節目的殘酷有了第一次的直觀感受。
任夏霖站在A班練習室的鏡子前,汗水順著下頜滑落。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跳了多少遍,但他仍在反復調整細節——指尖的弧度、轉身的節奏、喘息時的表情。又跳完一遍后,任夏霖停下動作,看著自己因為跳舞而發有些發紅的臉頰,他蹙了蹙眉頭,和身邊的Sho打了個招呼,準備去洗個臉。
路過C班的練習室門口,看到崔秀燦蹲在墻邊,背靠著墻壁仰頭閉目喘著粗氣,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廢。
“?? ????(我家的小狗狗呀),”任夏霖走過去,拍拍他的頭,”你這是怎么了?”
“夏霖哥...”崔秀燦睜開眼看到任夏霖,臉上露出可憐的神色,“記動作好難啊。我們C班這次舞擔好少啊,直到現在大家大部分都還沒把動作全部記下來,里面一直在抱怨,聽得我心煩意亂的,所以出來待會透口氣。”
任夏霖摸了摸崔秀燦的頭,心里在思考著:要不要幫忙?
崔秀燦自然是能看出任夏霖的猶豫,但他沒有出聲。他只是年紀小而已,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如果任夏霖愿意幫他,對他的好處那得有多大,看看之前,要不是有任夏霖和金旻浩的幫助,自己其實都沒辦法出現在這節目里。崔秀燦的外表像個熱情無害的大金毛,待人也的確很熱情,但這不能說他一點心眼都沒有。
任夏霖快速地掃過這裝滿攝影機的走廊,然后下定決心般地開口道:“我準備12點前回去,還有差不多兩個小時,你可以跟著我練習。”他低下頭認真地看著崔秀燦,“秀燦啊,我也還沒有完全練好,我自己也需要練習,所以我能帶著你,但效果如何還是要靠你自己知道嗎?”
“我知道的,謝謝夏霖哥!”崔秀燦一下子站了起來,回答道。
“請問,我們可以跟著一起嗎?”突然有人打開練習室的門,對著任夏霖說道,看樣子應該是聽見了他們剛才的對話。
來的兩位練習生任夏霖沒什么印象,崔秀燦介紹說他們都是C班的,和崔秀燦住一個房間。定位都屬于VOCAL,舞蹈水平一般。他們中一位是來自小型娛樂公司,隊友都在F班;另一位雖是來自比較大型的娛樂公司,但這次只有他一個人來,所以無意間聽到任夏霖要帶著崔秀燦練習時沒忍住上前搭話。還讓任夏霖和崔秀燦別生氣,他們不是故意偷聽。
任夏霖沒有立刻回答。他之前就想過按照他在節目里的表現,不是他自大,是一定能引起節目組的注意的。除非節目組準備給他“一剪沒”,要不然一定對他有所安排的。他是非本土練習生,可謂是有先天的DEBUFF在身,他不指望節目組會給他什么好的人設或者故事線,按照以往選秀節目的特性,他猜測過幾種可能的套路:
"高傲天才"人設(剪掉他與其他人互動的鏡頭,只保留他一個人練習的畫面)
"抱團排外"爭議(放大他和YH隊友的互動,弱化與其他練習生的交流)
"實力不穩"假象(故意剪掉他好的表現,只保留練習時的失誤)
這些套路他都得想辦法化解,眼下好像是個不錯的機會。他愿意帶著多名C班的練習生一起,“高傲天才”這個角度是站不住的。又因為除了崔秀燦外其他兩位都不是YH的,自然也就沒有“抱團排外”的可能咯。至于“實力不穩”,這個只要他能在舞臺上放光彩,就可以不攻自破。
“可以,和秀燦一樣,12點前你們可以和我一起。”任夏霖想清楚之后,對著那兩名練習生說,“秀燦,我去洗個臉,你們先去樓梯口那邊吧,地方大一些,還有落地窗可以當個鏡子。”
”謝謝你!”,“好的,夏霖哥。”崔秀燦他們回答道。
任夏霖點點頭,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叮!危險警報,檢測到洗手間內有人計劃傷害宿主的利益,如果宿主仍然前往洗手間,一分鐘后將會直接面對對方,可能對宿主造成更大傷害的概率87%。建議宿主選擇避讓!】
任夏霖突然聽到系統的聲音,腳步一頓。這是之前收到的系統獎勵“危險預警BUFF”被觸發了。好家伙,這種還在做計劃的危險都能被預警,這個BUFF比任夏霖想象的還要厲害。
不過現在也不是感慨的時候,任夏霖快速走到洗手間前,躲在墻角的陰影里側耳傾聽。他沒有選擇避讓,誠然避讓了的確能讓他不被發現,但是他也沒辦法知道對方是誰,想對他做什么,這會讓他很被動,所以他要主動去看看到底什么情況。
“嗯,節目組已經答應會把YH娛樂的那個A班的鏡頭減少了。給賢宇的劇本也準備好了,選的是JXC娛樂的金敏俊,他現在在C班,實力不怎么行,怕是可能撐不過1公,明天賢宇會主動去幫助他的。”
“對,雖然不怎么被重視,但的確是屬于JXC這樣的大公司。如果CP線能幫他留的時間長一點最好,到時候在尹社長面前也能說上話;如果真的爛泥扶上墻也沒事,反正賢宇的人設已經立好了。“
“放心吧,YH的那個是實力不錯,成為C位的話也的確會很有話題,但畢竟是華夏人,李PD知道怎么選的。后面我想辦法給他找點麻煩,讓他多出出丑,不會讓他成事的。”
任夏霖看到一個穿著節目攝影師外套的男人拿著電話從洗手間里走出來,看不清臉,但的確好像是見過的攝影師。等他離開后,任夏霖走出墻角的陰影處,握緊了拳頭,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