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東宮的花園里,望著滿園盛放的牡丹,指尖輕輕撫過一朵粉白相間的花朵。
這花名叫"二喬",一株雙色,恰如我與姐姐——沈家的一對明珠,只是她是那耀眼的紅,
而我永遠是這不起眼的粉白。"太子妃,太子殿下回宮了。"貼身侍女青竹匆匆走來,
低聲稟報。我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備茶,要殿下最愛的龍井。"踏入正殿時,
蕭景琰已經換下了朝服,一身月白色常服襯得他越發挺拔如松。我緩步上前,
接過侍女手中的茶盞,親自奉上。"殿下今日下朝比平日早了些。"我聲音輕柔,
恰到好處的關切。蕭景琰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間與我相觸,又迅速分開。成婚三月,
他對我始終保持著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我知道為什么——他心中裝著的那個人,
是我的嫡姐沈云瑤。"今日朝中無事。"他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我身上,
又似乎透過我在看別人,"云舒,你穿淡紫色很好看。"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淺紫配月白,正是姐姐最愛的顏色搭配。心中一陣刺痛,
面上卻浮起溫婉笑意:"殿下喜歡就好。""云舒。"他突然放下茶盞,神情嚴肅起來,
"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我手指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平靜:"記得。待姐姐回心轉意,
我便讓出太子妃之位。"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你...不怨?
""殿下說笑了。"我垂眸,長睫掩去眼中神色,"云舒自知身份,
能替姐姐暫代此位已是福分。姐姐才華橫溢,名滿京城,才是與殿下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話半真半假。姐姐確實才華橫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我這個庶女從小被養在偏院,
只學了些女紅和簡單的詩詞。但我知道,太子妃之位需要的不僅是才華。
蕭景琰似乎松了口氣,伸手想碰我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你總是這樣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我在心中冷笑。若不是父親以母親性命相逼,我怎會答應這門親事?
又怎會應下這荒唐的約定?但我不急,時間還長。"殿下,戶部李大人送了帖子來,
說是關于江南水患的事想請教您。"我適時轉移話題。蕭景琰眉頭一皺:"江南水患?
戶部自己解決不了?""李大人說事關重大,想請殿下明日過府一敘。"我輕聲道,
"云舒斗膽,已經替殿下應下了。""你..."蕭景琰有些驚訝,"你怎知我會答應?
"我微微一笑:"殿下心系天下,江南水患關乎數十萬百姓生計,殿下不會坐視不理。
"蕭景琰定定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云舒,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想象中要了解我。
"我低頭掩飾眼中的精光。三個月來,我早已將他的性情摸透——重情重義,心系百姓,
這正是他的軟肋。次日,我親自為蕭景琰準備了出行的衣物,
又悄悄在他香囊中加了一味安神的香料。當他與李大人密談時,
我則在李府后院與李大人的夫人"偶遇",相談甚歡。回宮路上,蕭景琰顯得心事重重。
"殿下可有煩憂?"我輕聲問道。他嘆了口氣:"江南水患比想象的嚴重,
朝廷撥款卻被層層克扣,到百姓手中十不存一。""這..."我故作猶豫,"云舒有一言,
不知當講不當講。""但說無妨。""云舒聽聞,
江南巡撫是王貴妃的兄長..."我點到即止。
蕭景琰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云舒什么也沒說。"我連忙低頭,
"只是覺得殿下若要查此事,或許可從賑災糧的運送路線入手。"蕭景琰深深看了我一眼,
沒再說話。但我知道,他聽進去了。半月后,江南巡撫貪污案發,朝野震動。
蕭景琰因揭發此案獲得皇上嘉獎,而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悄然提升。"云舒,
多虧你那日的提醒。"晚膳時,蕭景琰主動為我夾了一筷子菜。
我微笑搖頭:"是殿下明察秋毫,云舒不過隨口一提。"他忽然握住我的手:"不,
你幫了我大忙。我本以為你..."他頓了頓,沒說完。
我知他想說什么——他本以為我只是個無知的庶女,空有與姐姐相似的容貌,
卻無她的才華與主見。"殿下過譽了。"我抽回手,為他斟酒,"云舒只愿能為殿下分憂。
"那夜,蕭景琰第一次留宿在我的寢殿。紅燭高照,他撫著我的臉說:"云舒,
你與我想象的不同。"我在他身下婉轉承歡,心中卻清醒如冰。這只是開始,蕭景琰。
春去秋來,我在東宮的地位日漸穩固。前朝,我通過命婦們的茶會收集情報;后宮,
我以溫柔大度贏得宮人愛戴。就連蕭景琰自己也越來越依賴我的建議。"太子妃,
這是北疆送來的密報。"青竹悄聲遞上一封信箋。我快速瀏覽內容,眉頭微蹙。北疆異動,
這消息明日才會傳到朝堂。我提筆寫了幾行字,交給青竹:"速將此信送到父親手中。
"次日朝堂上,當邊關急報傳來時,我父親沈丞相已經準備好了應對之策,令皇上龍顏大悅。
而蕭景琰也因此更加受到重視。"云舒,你父親今日在朝堂上大放異彩。"晚膳時,
蕭景琰難掩興奮,"多虧他提前得到消息。"我為他布菜,笑而不語。他永遠不會知道,
那消息是我傳出去的。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中時,變故突生。秋獵當日,
一名刺客突然沖向蕭景琰。千鈞一發之際,我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利箭穿透我的肩膀,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云舒!"蕭景琰抱住我倒下的身體,聲音顫抖。劇痛中,
我看到他眼中真實的恐懼與心疼。值了,我在心中暗道。太醫診治后說箭上無毒,
修養月余便可痊愈。蕭景琰日夜守在我床前,親自喂藥換藥。"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握著我的手問,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我虛弱地笑笑:"云舒不能失去殿下。
"這句話半真半假。我不能失去的,是太子妃這個位置,以及它帶來的權力。
蕭景琰卻紅了眼眶,俯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傻丫頭。"從那以后,
蕭景琰待我完全不同了。他開始真正把我當作妻子,而不僅僅是姐姐的替代品。
他會在朝堂上引用我的話,會與我分享政務,甚至開始考慮讓我參與更多決策。"太子妃,
沈大小姐回京了。"一個冬日的清晨,青竹匆匆來報。我手中的茶盞差點跌落。姐姐,
終于回來了嗎?"聽說沈大小姐與駙馬和離了,昨日剛回到沈府。"青竹低聲道,
"太子殿下已經得到消息了。"我深吸一口氣,放下茶盞:"備轎,我要回沈府。
"見到姐姐的那一刻,我明白了蕭景琰為何對她念念不忘。三年過去,姐姐更加明艷動人,
一顰一笑間盡是風情。"妹妹。"姐姐拉著我的手,眼中含淚,"聽說你為救我擋了一箭,
姐姐感激不盡。"我微笑搖頭:"姐姐說哪里話,我們是一家人。"回東宮的路上,
我的心沉到谷底。姐姐回來了,蕭景琰會怎么做?果然,當晚蕭景琰罕見地沒有來用晚膳。
直到深夜,他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云舒..."他站在我面前,欲言又止。
我平靜地起身,從柜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包袱:"殿下不必為難。云舒已經收拾好了細軟,
明日便搬去別院。""什么?"蕭景琰愣住了,"我還沒說...""殿下與姐姐兩情相悅,
云舒一直知道。"我強忍淚水,聲音卻異常堅定,"云舒會遵守諾言。
"蕭景琰一把抓住我的手:"云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輕輕掙脫:"殿下,
云舒只有一個請求——請善待我母親。"說完,我轉身走向內室,留下蕭景琰一人站在殿中。
次日清晨,我換上簡單的衣裙,摘下所有首飾,準備離開。出乎意料的是,
東宮外聚集了一群大臣。"太子妃不可啊!"李大人率先跪下,"您賢德淑惠,深得民心,
怎可輕易讓位?""是啊太子妃!"其他人紛紛附和,"您為殿下擋箭,為百姓謀福,
這才是國母風范!"我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隨即明白過來——這是我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成果。
"諸位大人請起。"我柔聲道,"這是云舒與殿下的約定,不敢違背。
""什么約定能讓大梁失去一位賢德的太子妃?"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我抬頭,
看見父親大步走來,身后跟著一臉復雜的蕭景琰。"殿下..."我看向蕭景琰,
眼中含著詢問。蕭景琰走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握住我的手:"云舒,留下吧。
我...我需要你。"我看著他眼中的掙扎與不舍,知道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不爭,
果然是最大的爭。"殿下,那姐姐..."我輕聲問道。蕭景琰沉默片刻,
終于道:"我會妥善安排云瑤,但太子妃之位,永遠是你的。"我低下頭,
掩飾眼中的勝利光芒。這場博弈,我終于贏了。當夜,蕭景琰緊緊抱著我,
仿佛怕我消失一般:"云舒,我差點犯下大錯。"我靠在他懷中,輕聲道:"殿下不必自責。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我知道,真正的斗爭才剛剛開始。姐姐不會輕易放棄,而我,
也絕不會讓出已經到手的一切。畢竟,不爭,便是最大的爭。我站在東宮最高的觀景臺上,
望著宮門外緩緩駛來的華麗馬車。那是我姐姐沈云瑤的車駕,
朱紅色的轎廂上金線繡著展翅鳳凰,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太子妃,風大,加件衣裳吧。
"青竹為我披上狐裘披風,眼中滿是擔憂。我攏了攏披風,指尖冰涼:"姐姐喜歡紅色,
記得嗎?當年她及笄禮上那件紅裙,讓整個京城的公子們都看直了眼。"青竹沒有接話。
她知道,那日也是我的及笄禮,卻無人記得。馬車在東宮門前停下,一只纖纖玉手撩開車簾。
沈云瑤探出身來,一襲火紅衣裙襯得她膚若凝脂。她抬頭,目光恰好與我相遇,
紅唇勾起一抹淺笑。我轉身離開觀景臺:"去準備茶點,姐姐最愛桂花糕。
"當我步入正殿時,蕭景琰已經坐在主位上,手指不停敲擊扶手,目光頻頻望向殿門。
看到我進來,他明顯怔了一下。"殿下。"我福身行禮,特意選了一件素雅的淡青色衣裙,
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蕭景琰起身,猶豫片刻才道:"云舒,
云瑤她......""姐姐能回來是喜事。"我微笑著打斷他,"殿下不必解釋。
"殿外傳來環佩叮當之聲,沈云瑤款款而入,帶來一陣淡淡梅香。她行禮的姿態如行云流水,
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臣女參見太子殿下。"她聲音清越如黃鸝,抬頭時眼波流轉,
在蕭景琰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我,"妹妹。"蕭景琰的手微微發抖,
他快步上前虛扶一把:"云瑤......不必多禮。"我冷眼旁觀這對久別重逢的舊情人,
蕭景琰眼中的熾熱幾乎要溢出來。三年過去,他對我姐姐的癡戀絲毫未減。
"姐姐一路辛苦了。"我上前挽住沈云瑤的手臂,親切地引她入座,
"我命人備了你最愛的桂花糕。"沈云瑤拍拍我的手:"妹妹有心了。"她轉向蕭景琰,
眼中帶著幾分俏皮,"殿下可還記得,當年在沈府后花園,您偷摘了滿樹桂花給我做香囊,
被管家追得滿園跑?"蕭景琰大笑起來,眼中閃著懷念的光芒:"怎么不記得?
那香囊你還留著嗎?""自然留著。"沈云瑤從袖中取出一個已經褪色的香囊,
"這些年我一直帶在身邊。"我看到蕭景琰眼眶紅了。這個香囊我認得,
當年姐姐隨手丟在閨房角落,是我偷偷撿回來洗凈收好的。如今倒成了她深情的證明。
"殿下與姐姐久別重逢,定有許多話要說。"我起身,面帶得體微笑,"云舒先去準備晚膳。
"蕭景琰似乎這才想起我的存在,
神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云舒......"我福了福身,翩然退下。轉身那一刻,
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廚房里,我親自監督晚膳準備。青竹匆匆走來,低聲道:"太子妃,
殿下帶著沈大小姐去梅園了。"我手中的銀勺"當"地一聲掉在地上。梅園是東宮禁地,
連我都不能隨意進入。那里種著姐姐最愛的梅花,是蕭景琰為她建的。"知道了。
"我彎腰撿起銀勺,平靜得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把這道清蒸鱸魚換成糖醋的吧,
姐姐喜歡酸甜口。"晚膳時分,蕭景琰和沈云瑤姍姍來遲。姐姐發間多了一支梅花簪,
花瓣上還帶著露珠,顯然是剛從梅園摘的。蕭景琰臉上帶著我許久未見的輕松笑容。
"妹妹別忙了,一起用膳吧。"沈云瑤親熱地拉我入座,
自己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蕭景琰右側——太子妃的位置。我佯裝不覺,在左側坐下。席間,
沈云瑤妙語連珠,講述她在江南的見聞,蕭景琰聽得入迷,不時為她布菜添酒,
完全忘記了桌上還有另一個人。"江南的才子們作詩可比京城的有趣多了。
"沈云瑤抿了口酒,眼波流轉,"他們為我寫了不少詩呢,
有一首我還記得——'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濃'......"蕭景琰臉色微變:"云瑤在江南很受歡迎啊。
""不過是些無聊消遣。"沈云瑤輕笑,"哪比得上京城的......人。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蕭景琰一眼。我安靜地吃著面前的菜,仿佛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晚膳后,蕭景琰親自送沈云瑤出宮。我站在殿門前,看著他們并肩而行的背影,
姐姐的紅裙與他的玄色披風在夜色中交織,如此和諧。
"太子妃......"青竹擔憂地看著我。"去把偏殿收拾出來。"我淡淡道,
"明日我就搬過去。"那夜,蕭景琰沒有回寢殿。我獨自躺在寬大的床上,
盯著床頂的雕花出神。三年來,這張床上有過溫存,有過私語,也有過爭吵后的冷戰。
但從未像今夜這般空蕩冰冷。天蒙蒙亮時,殿門被輕輕推開。蕭景琰躡手躡腳地進來,
看到我醒著,明顯一怔。"云舒......你一夜沒睡?"我撐起身子,
強扯出一個笑容:"殿下與姐姐久別重逢,想必有很多話要說。"蕭景琰脫下外袍,
在我身邊坐下,身上還帶著梅園的冷香:"我們只是......敘舊。""殿下不必解釋。
"我下床為他倒茶,"云舒明白。"他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水面出神:"云舒,
當年的事......""當年殿下與姐姐兩情相悅,若非先帝突然賜婚讓姐姐嫁去江南,
如今太子妃本該是她。"我平靜地說出這個我們都知道的事實,"云舒不過是暫代其位。
"蕭景琰猛地抬頭:"你當真這么想?"我跪坐在他面前,仰頭看他,
讓燭光清晰地照出我眼中的真誠:"殿下,云舒答應過的事,絕不反悔。
"蕭景琰伸手撫上我的臉,拇指輕輕摩挲我的眼下:"那你為何哭?"我這才發現,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滑落。慌忙擦去,強笑道:"風大,眼睛有些不適罷了。
"蕭景琰長嘆一聲,將我拉入懷中。我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鼻尖全是另一個女人的香氣。"給我些時間,云舒。"他在我頭頂輕聲說。我沒有回答。
時間?他需要時間做什么?選擇嗎?我沈云舒從不是任人挑選的貨品。次日清晨,
我早早起身,開始收拾行裝。蕭景琰上朝前來看我,見我正將衣物裝入箱籠,臉色頓時變了。
"你這是做什么?"我疊好一件常服放入箱中:"如約讓位。姐姐回來后,
我自然該搬去別院。"蕭景琰一把按住我的手:"胡鬧!誰準你搬走了?"我抬頭看他,
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困惑:"殿下不是希望姐姐回來嗎?
""我......"蕭景琰語塞,半晌才道,"至少等父皇旨意下來再說。
"我順從地點點頭,心中冷笑。他以為我會乖乖讓位,
卻不知這三年來我早已織就了一張無形的大網。這張網在午后就顯現了威力。
蕭景琰下朝回來時臉色鐵青,身后跟著一群大臣。"太子妃!"李大人率先上前行禮,
"聽聞您要搬離東宮,老臣等特來勸阻!""是啊太子妃!"其他大臣紛紛附和,
"您賢德淑惠,深得民心,怎可輕言離去?"我故作驚訝地看向蕭景琰,他面色陰沉如鐵。
"諸位大人言重了。"我柔聲道,"云舒不過是......""太子妃為救殿下擋箭,
為百姓謀福,這才是國母風范!"李大人激動地說,"老臣已經聯名上書皇上,
絕不同意更換太子妃!"我暗中觀察蕭景琰的表情,
看到他眼中的震驚和一絲......釋然?好不容易送走大臣們,蕭景琰拉著我進了書房,
關上門。"你早就知道他們會反對?"他質問道。我無辜地搖頭:"云舒整日在深宮,
如何得知前朝之事?"蕭景琰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云舒,有時候我真看不透你。
"我低頭掩飾眼中的精光:"殿下過譽了。"當晚,宮中設宴為沈云瑤接風。
我特意選了一件素凈的月白色宮裝,發間只簪了一支銀釵。而沈云瑤則一身火紅金線鳳裙,
明艷不可方物。宴席上,皇上笑著問沈云瑤:"沈家丫頭在江南可好?怎么突然回京了?
"沈云瑤起身行禮:"回皇上,臣女與駙馬......性情不合,已請旨和離。
"皇上點點頭,沒再多問。蕭景琰卻一直盯著沈云瑤,眼中滿是心疼。宴席過半,
樂師奏起《鳳求凰》。沈云瑤突然起身:"皇上,臣女愿獻舞一曲。"皇上欣然應允。
沈云瑤步入殿中,隨著樂聲翩翩起舞。她的舞姿曼妙如仙,尤其那回眸一笑,令滿座皆驚。
我注意到,她的每一個眼神都拋向蕭景琰。樂聲漸急,沈云瑤旋轉如飛,
最后以一個優美的姿勢倒在蕭景琰席前。蕭景琰下意識伸手去扶,她借勢起身,
在他耳邊輕語一句,惹得蕭景琰耳根通紅。滿座嘩然。這分明是公然的挑逗。
"沈大小姐舞姿超群,果然名不虛傳。"王貴妃陰陽怪氣地道,
"只是這舞......似乎太過熱情了些。"沈云瑤不卑不亢:"回貴妃娘娘,
此舞乃江南流行,表達的是鳳凰歸巢之喜。""鳳凰歸巢?"王貴妃冷笑,
"不知沈大小姐自比鳳凰,想歸的是哪個巢?"殿內氣氛頓時凝固。我放下酒杯,
緩緩起身:"貴妃娘娘說笑了。姐姐離家三載,如今歸來,自是歸沈家這個巢。云舒不才,
已在府中為姐姐準備了最好的院落。"我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這場沖突,既保全了姐姐顏面,
又暗中宣示了自己才是東宮女主人的身份。不少大臣向我投來贊許的目光。宴席散后,
蕭景琰被皇上留下議事。我獨自回宮,卻在半路被沈云瑤攔住。"妹妹好手段。
"她笑容甜美,眼中卻冰冷一片,"三年不見,你倒是長進了不少。
"我微笑相對:"姐姐過獎。云舒不過是盡本分。"沈云瑤湊近我耳邊,
低聲道:"你以為靠這些小把戲就能留住景琰?他愛的是我,一直都是。"我后退一步,
恭敬行禮:"姐姐說的是。云舒告退。"轉身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愛?
在這深宮之中,愛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回到寢殿,我疲憊地靠在軟榻上。
青竹匆匆進來:"太子妃,不好了!沈大小姐去了梅園!"我猛地坐直身體。梅園是禁地,
連我都不能隨意進入,沈云瑤卻敢夜闖?"不必管她。"我冷聲道,"隨她去。
"青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下了。我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梅園方向,心中一片冰涼。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被推開。蕭景琰一身寒氣走進來,臉色異常復雜。
"云瑤她......去了梅園。"他低聲道,像是在懺悔。
我繼續望著窗外:"梅園本就是為姐姐建的,她去也是情理之中。"蕭景琰走到我身后,
雙手搭在我肩上:"云舒,我......""殿下不必解釋。"我轉身,
臉上帶著完美的微笑,"云舒明白。"蕭景琰凝視著我的眼睛,似乎在尋找什么。最后,
他長嘆一聲,將我擁入懷中。"云舒,我該拿你怎么辦......"我靠在他胸前,
聽著他紊亂的心跳,心中冷笑。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時,我已經梳洗完畢。銅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
卻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又是一夜無眠。"太子妃,沈大小姐求見。"青竹在門外輕聲稟報。
我手中的玉梳頓了頓:"請姐姐在前殿稍候。"挑了件湖藍色廣袖裙,發間只簪一支銀步搖。
鏡中人頓時多了幾分清冷疏離的氣質。很好,正合我意。步入前殿,
沈云瑤正背對著我欣賞墻上的山水畫。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襦裙,
發間金釵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宛如一只驕傲的鳳凰。"姐姐。"我輕聲喚道。沈云瑤轉身,
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妹妹,打擾你休息了。"我示意她入座:"姐姐這么早來,
可是有事?"侍女奉上茶點,沈云瑤優雅地抿了一口,才道:"昨夜我去梅園走了走,
那里的梅花開得正好。"她眼波流轉,"景琰曾說,那梅園是專為我建的。
"我指尖微微一顫,茶水險些灑出。梅園確實是蕭景琰為姐姐所建,連我都不能隨意進入。
這三年來,我只進去過兩次,還都是跟隨蕭景琰一起。"姐姐喜歡就好。"我放下茶盞,
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沈云瑤從袖中取出一枝白梅,
輕輕放在案幾上:"我折了一枝給妹妹,畢竟......"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以后妹妹怕是難有機會再進梅園了。"我盯著那枝白梅,花瓣上還帶著晨露,晶瑩剔透。
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但我只是微微一笑:"多謝姐姐美意。"沈云瑤忽然傾身向前,
壓低聲音:"妹妹,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景琰愛的是我,太子妃之位本該是我的。你若識相,
就該主動讓位。"我抬眼看她,不閃不避:"姐姐與駙馬和離的手續,可都辦妥了?
"沈云瑤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沒什么。"我輕撫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皺褶,
"只是關心姐姐罷了。"沈云瑤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三年都做了什么。裝賢惠,
裝大度,甚至不惜為景琰擋箭。可惜啊,替身終究是替身。""姐姐說笑了。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云舒從未想過與姐姐相爭。""是嗎?"沈云瑤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為何朝中大臣都聯名上書保你?為何景琰昨夜從梅園回來,
卻去了你的寢殿?"我心中一震。原來蕭景琰昨夜離開梅園后,竟來找了我?"姐姐多心了。
"我起身相送,"殿下想去哪里,豈是云舒能左右的?"沈云瑤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那枝白梅被她衣袖帶起的風吹落在地,花瓣零落。我彎腰拾起殘花,指尖用力,
花汁染紅了指甲。"太子妃......"青竹擔憂地看著我。"備轎。
"我將殘花扔進香爐,"去大相國寺。"大相國寺的慧覺大師是母親的故交。
當年我被迫代嫁,母親曾暗中求他照拂于我。這三年間,每遇難處,我都會來此尋個清凈。
"女施主眉間有郁結。"慧覺大師遞上一杯清茶,"可是心中有不平事?"我捧著茶杯,
熱氣氤氳了視線:"大師,人為何總是執著于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慧覺微笑:"何為屬于,
何為不屬于?佛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若這夢太美,不愿醒呢?
""那便是執念。"慧覺輕嘆,"執念生苦。"我垂眸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執念嗎?
可我沈云舒走到今日,靠的就是這一腔執念。回宮路上,轎子突然停下。外面傳來嘈雜聲。
"怎么回事?"我撩開轎簾。青竹匆匆跑來:"太子妃,前面是王貴妃的儀仗。
"我眉頭微皺。王貴妃是二皇子生母,一向與蕭景琰不和。此刻狹路相逢,怕是不妙。果然,
王貴妃的貼身宮女已經走了過來:"貴妃娘娘請太子妃過去說話。"我整了整衣冠,
從容下轎。王貴妃端坐在華麗的步輦上,一身絳紫色宮裝,雍容華貴。"臣妾參見貴妃娘娘。
"我福身行禮。王貴妃懶洋洋地抬了抬手:"太子妃這是去哪了?""回娘娘,
臣妾去大相國寺上香。""哦?"王貴妃挑眉,"是為自己祈福,
還是為......你那姐姐祈福?"我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顯:"臣妾為天下蒼生祈福。
"王貴妃冷笑一聲:"好一個天下蒼生。沈云舒,本宮勸你清醒些。你那姐姐回來,
你這太子妃的位置還坐得穩嗎?""臣妾愚鈍,不知娘娘何意。"王貴妃俯身,
涂著鮮紅丹蔻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本宮最討厭你們沈家姐妹這副假清高的模樣。
告訴你姐姐,別以為攀上了太子就能飛上枝頭。這宮里,還輪不到她撒野!
"我直視王貴妃的眼睛:"娘娘教訓的是。不過姐姐剛剛回京,對宮中規矩尚不熟悉,
若有冒犯之處,臣妾代她向娘娘賠罪。"王貴妃松開手,冷笑:"你倒是姐妹情深。可惜啊,
人家未必領情。"她靠回椅背,揮了揮手,"罷了,本宮今日心情好,不與你計較。走吧。
"我再次福身,退回轎中。直到轎子走遠,我才發現后背已經濕透。
王貴妃對姐姐的敵意如此明顯,這絕非好事。剛回東宮,就有侍女急報:"太子妃,
殿下在書房等您。"我換了身衣裳,匆匆趕去書房。蕭景琰背對著門站在窗前,
身影挺拔如松,卻透著一絲孤寂。"殿下。"我輕聲喚道。蕭景琰轉身,
眼中復雜的情緒讓我心頭一顫。他快步走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去見王貴妃了?
"我微微一驚:"回宮路上偶遇,貴妃娘娘叫住臣妾說了幾句話。""她說什么了?
"蕭景琰手上力道加重。我輕蹙眉頭:"殿下弄疼臣妾了。"蕭景琰這才松開手,
歉然道:"抱歉,我......""貴妃娘娘只是問了幾句姐姐的事。"我揉著手腕,
輕描淡寫地帶過,"殿下不必擔心。"蕭景琰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道:"云舒,
你為何總是這樣?""怎樣?""無論發生什么,你都一副平靜如水的樣子。
"他伸手撫上我的臉,"你就沒有脾氣嗎?沒有想要的東西嗎?"我望入他的眼睛,
輕聲道:"云舒想要的,殿下給不了。"蕭景琰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他低頭,
額頭抵著我的:"云舒,我......""殿下不必解釋。"我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云舒明白自己的位置。"蕭景琰眼中情緒翻涌,
最終化為一聲長嘆:"父皇命我三日后去江南巡查水患。"我心頭一緊:"殿下要離京?
""嗯。"他點頭,"你......和云瑤,都留在京城。
"我敏銳地注意到他說"你和云瑤"時的順序,心中微動:"臣妾會照顧好東宮事務,
請殿下放心。"蕭景琰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離開書房,我徑直去了小廚房,
親自監督準備蕭景琰愛吃的點心。青竹在一旁幫忙,低聲道:"太子妃,
沈大小姐今日又去了梅園。"我手中動作不停:"隨她去。""可是......""青竹,
"我打斷她,"去把我那件藕荷色的新衣裳取來,殿下喜歡那個顏色。"三日后,
蕭景琰啟程南下。我站在東宮門前為他送行,一身藕荷色衣裙,發間只簪一支玉簪,
素雅大方。"路上小心。"我為他整理披風,輕聲叮囑。
蕭景琰握住我的手:"東宮事務就交給你了。若有事,立刻傳信給我。"我點頭應下。
不遠處,沈云瑤一襲紅衣如火,格外醒目。蕭景琰看了看她,又看看我,眼中滿是掙扎。
"景琰,時辰不早了。"沈云瑤走上前,柔聲道。蕭景琰松開我的手,翻身上馬。
在隊伍即將出發時,他突然調轉馬頭回到我面前,俯身在我耳邊低語:"等我回來。
"三個字,卻讓我心頭一熱。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長街盡頭。
沈云瑤走到我身邊,輕笑一聲:"妹妹何必自欺欺人?景琰不過是可憐你罷了。
"我轉身回宮,不置一詞。蕭景琰離京后,沈云瑤越發肆無忌憚。她不僅自由出入梅園,
還開始插手東宮事務,甚至以太子妃姐姐的身份接見命婦。"太子妃,
沈大小姐今日又召見了李夫人。"青竹憤憤不平地匯報,"李夫人走時滿臉不悅。
"我放下手中的賬冊:"姐姐說了什么?
""沈大小姐說......說您不過是暫代太子妃之位,很快就要讓賢了。
"青竹聲音越來越小,"還說要那些命婦們擦亮眼睛,別站錯了隊。
"我輕笑一聲:"姐姐倒是心急。""太子妃,您就不做點什么嗎?"青竹急道,
"再這樣下去......""急什么?"我翻開另一本賬冊,"殿下不在,
我們越安靜越好。"青竹不解地看著我。我沒解釋,只是讓她去準備些禮物,
明日我要親自去拜訪幾位重臣的夫人。次日,我一一登門拜訪,態度謙和,
言語間卻透露出對朝局的了如指掌。那些命婦們見我如此鎮定,原本動搖的心又安定下來。
回宮途中,我的轎子經過沈府。想起多日未見的母親,我命轎夫停下。
母親住在沈府最偏遠的院落,簡樸清凈。見到我,她又驚又喜:"云舒,你怎么來了?
""想母親了。"我依偎在她膝頭,像個孩子般撒嬌。母親撫摸著我的頭發,
輕嘆:"宮里的事,我都聽說了。云瑤她......""姐姐很好。"我打斷她,
"母親不必擔心。"母親捧起我的臉,眼中滿是心疼:"傻孩子,你從小就這樣,
什么都憋在心里。"她從枕下取出一個小包袱,"這是娘這些年攢下的體己,你拿著。
若有一天......""母親!"我按住她的手,"不會到那一步的。"母親搖搖頭,
執意將包袱塞給我:"有備無患。云舒,記住娘的話,在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含淚點頭,將包袱小心收好。離開母親院落,剛走到花園,就撞見了父親和沈云瑤。
父親見到我,明顯一怔:"云舒?"我福身行禮:"父親。"沈云瑤挽著父親的手臂,
笑容甜美:"妹妹來得正好,父親剛答應讓我進宮陪你住幾日呢。"我心中一沉。
姐姐進宮"陪"我?分明是想趁蕭景琰不在,進一步掌控東宮。
"這......恐怕不合規矩。"我委婉拒絕。父親皺眉:"有什么不合規矩的?
你們是親姐妹,互相照應也是應該的。"我還想再說什么,
沈云瑤已經親熱地挽住我的手臂:"妹妹就別推辭了。景琰不在,你一個人多孤單啊。
"看著她假惺惺的笑容,我知道再拒絕只會讓父親不悅,只好點頭應下。回到東宮,
我立刻命人收拾出一處遠離正殿的院落給沈云瑤住。然而她入宮后,卻整日在我眼前晃悠,
不是彈琴就是作畫,處處彰顯著她比我更配得上太子妃這個位置。更糟的是,七日后,
邊境傳來急報——北疆異動,皇上急召蕭景琰回京。蕭景琰提前回宮那日,
我正在書房處理事務。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嘩,接著是蕭景琰急切的聲音:"云舒!
"我抬頭,只見他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眼中滿是擔憂。不等我起身,他已經大步走來,
一把將我摟入懷中。"殿下......"我被他抱得喘不過氣。蕭景琰松開一些,
卻仍緊握著我的雙手:"你沒事吧?我聽說云瑤住進了東宮,
擔心她......""我沒事。"我輕聲打斷他,"姐姐只是來陪我幾日。
"蕭景琰仔細打量我的臉,似乎在確認我是否說了實話。最后,他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這時,沈云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景琰,你回來了!"她快步走進來,
看到我們相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但很快又掛上甜美的笑容:"我剛做了你最愛吃的蓮子羹,快去嘗嘗吧。"蕭景琰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沈云瑤,左右為難。我主動松開手:"殿下舟車勞頓,是該用些點心。
姐姐手藝一向很好。"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低聲道:"晚些我來找你。"他們離開后,
我獨自站在書房窗前,望著梅園方向。夕陽西下,為那片梅林鍍上一層血色。我知道,
蕭景琰今晚不會來了。姐姐總有辦法留住他。青竹悄悄進來:"太子妃,北疆密報。
"我接過那封沒有署名的信箋,快速瀏覽。信中內容讓我眉頭緊鎖——北疆大軍壓境,
而朝中主和派竟提議和親!更令我震驚的是,信中提到,
沈云瑤在江南時曾與北疆使者秘密會面......我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姐姐,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戲?御書房的檀香裊裊升起,卻驅不散滿室的凝重。皇上高坐龍椅,
眉頭緊鎖;蕭景琰立于下首,面色沉肅;幾位重臣分列兩側,爭論不休。我站在屏風后,
透過縫隙觀察著這場關乎國家命運的朝議。作為太子妃,本不該參與軍國大事,
但北疆危機突發,蕭景琰特意讓我旁聽。"北疆十萬大軍壓境,若不盡快議和,恐有大患!
"戶部尚書王文淵聲音發顫,"國庫空虛,實在經不起一場大戰啊!""王大人此言差矣!
"兵部侍郎李崇煥拍案而起,"北疆狼子野心,若一味退讓,只會助長其氣焰!
臣主張立即調兵遣將,迎頭痛擊!""李侍郎說得輕巧!"王文淵冷笑,"調兵?
糧草從何而來?軍餉如何籌措?更別說北疆鐵騎兇悍,我軍勝算幾何?
"朝堂上頓時分為兩派,爭吵不休。皇上眉頭越皺越緊,蕭景琰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夠了!"皇上終于拍案,眾人立刻噤聲,"太子,你有何見解?
"蕭景琰上前一步:"兒臣以為,戰則國力難支,和則后患無窮。
不如......"他頓了頓,似在斟酌詞句,"不如先派使者談判,同時暗中調兵布防,
以觀后變。"皇上面色稍霽:"此議甚妥。就依太子所言......""陛下!
"我突然從屏風后走出,跪伏于地,"臣妾冒昧,有一言相稟。"滿堂嘩然。
后宮干政乃大忌,我這一舉動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云舒!"蕭景琰低聲警告,
眼中滿是驚愕。皇上瞇起眼睛:"太子妃有何高見?"我深吸一口氣:"臣妾以為,
北疆此來,意在試探。其主力尚在漠北,邊境所陳不過先鋒。若我軍示弱,
其主力必至;若我軍強硬,反可能使其退卻。""哦?"皇上似被勾起興趣,
"那依太子妃之見,該如何應對?""示強于外,分兵合擊。"我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可派一支精兵佯攻其左翼,吸引注意;同時秘密調遣主力繞至其后,斷其歸路。
北疆軍遠來疲憊,糧草不繼,一旦退路被斷,必亂。"殿內一片寂靜。我伏在地上,
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太子妃如何知曉北疆軍情?"皇上突然發問,語氣莫測。
我額頭觸地:"臣妾兄長曾在北疆從軍,家書中多有提及北疆用兵之法。臣妾愚鈍,
妄加揣測,請陛下恕罪。"實際上,這些情報來自我暗中培植的耳目網絡。這三年來,
我通過命婦們的茶會、宮人的閑談,甚至商隊的消息,織就了一張龐大的情報網。良久,
皇上輕笑一聲:"好一個'愚鈍'的太子妃。太子,你以為此計如何?
"蕭景琰震驚地看著我,眼中情緒復雜:"兒臣以為......此計甚妙。
""那就依太子妃之策行事。"皇上拍板,"太子負責調兵,兵部即刻擬定詳細方略。
"離開御書房,蕭景琰一把拉住我,快步走向僻靜處。"你從哪里學來的兵法?
"他壓低聲音質問,"還有,你怎知北疆軍情?"我平靜地回望他:"殿下忘了,
臣妾父親是當朝丞相,兄長曾鎮守北疆。家中女眷雖不能參政,耳濡目染間也知曉一二。
"蕭景琰盯著我看了許久,眼中的懷疑漸漸轉為復雜:"云舒,你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殿下想知道的,臣妾都會告訴您。"我輕聲道,"只要您問。"蕭景琰似乎想說什么,
卻被匆匆趕來的侍衛打斷:"殿下,邊關急報!"他只得放開我,隨侍衛離去。
我望著他的背影,長舒一口氣。這場豪賭,我贏了第一步。回東宮的路上,我遇到了沈云瑤。
她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正指揮宮人搬運幾個大箱子。"姐姐這是?"我上前詢問。
沈云瑤轉身,見是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景琰答應讓我隨軍出征。"我心頭一震。
蕭景琰竟要帶姐姐去前線?"北疆苦寒,姐姐身子嬌弱,恐怕......""妹妹多慮了。
"沈云瑤打斷我,"我在江南時學過醫術,正好為將士們療傷。"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景琰需要我,不像某些人,只會紙上談兵。"我強忍心中刺痛:"那祝姐姐一路順風。
"回到寢殿,我立刻召來青竹:"去查查,姐姐那些箱子里裝的是什么。
"青竹很快帶回消息:"太子妃,箱子里全是藥材和繃帶,
還有......"她猶豫了一下,"還有一件金絲軟甲,
聽說是太子特意為沈大小姐尋來的。"我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落在桌上。
金絲軟甲刀槍不入,珍貴無比。蕭景琰竟為姐姐準備了這樣的寶物,
卻從未想過我也許需要保護?"太子妃......"青竹擔憂地看著我。"無妨。
"我強自鎮定,"去準備晚宴吧,今晚要為殿下餞行。"晚宴上,文武百官齊聚。
沈云瑤一身火紅戎裝,英氣逼人,與蕭景琰并肩而坐,宛如一對璧人。
我則安靜地坐在蕭景琰另一側,扮演著賢良淑德的太子妃角色。酒過三巡,
沈云瑤突然起身:"今日為景琰餞行,我愿獻上一曲劍舞助興。"不待眾人回應,
她已經抽出腰間佩劍,翩然起舞。她的劍法柔中帶剛,衣袂翻飛間盡顯颯爽英姿。
更令人矚目的是,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轉身,都與蕭景琰眉目傳情,
仿佛這場舞只為他一人而跳。滿座賓客看得如癡如醉。我注意到王貴妃嘴角的冷笑,
和幾位老臣皺起的眉頭。舞畢,滿堂喝彩。沈云瑤收劍入鞘,臉頰緋紅,
微微喘息著看向蕭景琰:"景琰,還記得當年在沈府,你教我劍法時的約定嗎?
"蕭景琰眼中閃過懷念之色:"自然記得。""那今日,我便兌現那個約定。
"沈云瑤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近處的人聽清。我看到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柔情,
心中如被針扎。他們之間的秘密約定,他們的共同回憶,永遠是我無法介入的世界。
"太子妃不也表示表示?"王貴妃突然開口,眼中閃著惡意的光,"姐妹倆一個舞劍,
一個總該有點什么吧?"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我。我知道,王貴妃這是在逼我出丑。
姐姐才華橫溢,而我這個庶女從小不受重視,能有什么才藝?蕭景琰擔憂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