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彌漫在戰場上,戰馬全部都在這一波波轟炸中被干掉,大部分馬匹根本就沒有見過炸彈,當爆炸在周身炸開后,哪怕是多優良的戰馬也瞬間被嚇得痙攣倒地。
坐騎瞬間倒地讓大部分將士都沒有反應過來,許多人被自己的戰馬活活壓在身下,只能眼睜睜看著天空中降落的炸彈將他們連同馬匹一同炸成粉碎。
武乾帶來十萬大軍轟炸的也只剩下三萬左右,他們都是在馬匹倒地一瞬間能反應過來的戰士,因為沒有被限制住行動所以當爆炸產生時只承受了一部分威力。
可哪怕是這樣,那刀槍不入水火不浸的黃金甲此刻也破破爛爛掛在身上,存活的士兵雙腿打顫抬頭望向空中漂浮的熱氣球。
那究竟是什么東西,他們明明連敵人的樣貌都沒看清,居然就損傷成這副模樣?
有些人看著先前還與嬉戲的同僚,現在只剩下半具身子骨雙眼空洞看著自己,這一刻他連拔刀的勇氣都所剩無幾了。
雙手在不停抖動,他們現在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逃跑然而正在這時,一堆廢墟內鉆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金色的鎧甲早已在爆炸中變得扭曲,而這家伙的臉上滿是黑色的污漬,這正是大商皇帝武乾,他不敢置信看著自己流血的雙手獰笑起來。
自己的龍輦被轟炸成一堆廢墟,圈養的老虎也被烈火吞噬殆盡,自他登基十七年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將自己逼成這般狼狽啊!
抬眼四周士兵有些已經有逃跑的意愿,他瞬間拔刀將一些退后的部下斬首,一腳踹翻這伙人的尸體將他們的腦袋提到手上怒吼道:“爾等再敢后退,那么后果就是這般!”
一顆顆頭顱像是一個個鈴鐺一樣,還在流淌的血濺在他的臉上,盡顯猙獰與恐怖,掃視過戰士們臉上布滿恐懼與誠臣服的臉,他明白這伙人應該是不敢再有后退之意了,于是他立刻下令道:“全軍沖鋒。”
他們望著自己的皇帝這副模樣心里那點退意早已蕩然無存,相比于直面皇帝的怒火他們更愿意沖進炮火之中,沒有人知道皇帝會選擇用什么方法折磨你的生命,但選擇沖鋒最起碼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戰死。
這份滔天的殺意讓先前被爆炸擊昏的大將軍項虎都清醒,他從尸骸中爬出扭頭發現自己的右臂早已不知去向,吐了一口血沫冷笑一聲,現在他是多么想要帶著這伙士兵逃離這里,但看著身軀正在用肉眼可見程度生長的皇帝,他也只能將內心的想法隱藏起來。
“為陛下盡忠!”拔刀怒吼聲響徹戰場,他邊喊邊沖向敵軍,一時間所有士兵也緊隨大將軍拔刀沖鋒。
一瞬間,所有人全都跨過腳下的尸骸朝蜀城沖去,他們也想象不到自己沒有攻城器械的情況下如何打進城內,但眼下皇帝已經下令那么他們也別無選擇。
快靠近城門時,忽然看到原本緊閉的大門被打開,所有人的步伐全都不約而同停了下來,只見一伙裝備精良的戰士們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武器對準他們。
磐岳正了正自己的頭盔后,一個手勢全軍都舉起手中的火槍。
項虎一見那奇怪的武器對準他們,他瞬間就有了一種不好的念頭,想要退后可一扭頭,就看到他們的皇帝正瘋狂砍殺這退后的士兵。
每一刀砍死一個人,他的身軀就會變大一圈,見此情景項虎也只能咬牙下令喝道:“不要停下,全軍給我沖過去!”
所有人聽從大將軍的命令繼續沖鋒,可伴隨著一聲聲詭異的聲音響起,敵軍手中奇怪的武器噴出一陣火光,他們被奇怪的鐵彈擊中,第一排的士兵直接被擊飛了出去。
而他們身后還在沖鋒的士兵現在連退后的權力都沒有,只能繼續咬著牙朝前面沖鋒,踩在倒在地上的同僚身上,哪怕這些人其實并沒有死還活著。
三萬大軍踏在這伙人身上,這些人沒有戰死在敵人的刀下,反而是被自己的同僚一腳腳踩斷脊髓與生命。
此刻他們的殺意到達頂點,磐岳凝視著正朝他們沖來的敵軍不由咽了咽口水,火繩槍只能射擊一次,那么接下來他們也只能被迫近戰了。
一想到敵人戰馬早已被火炮摧毀,現在陣型也已經被火槍打亂后,他內心里還有著幾分自信打敗全國最精良的軍隊,于是他立刻下令全軍上馬沖鋒。
“殺啊!”磐岳翻身上馬,一馬當先朝敵軍沖去,身后一萬精兵也緊隨沖出蜀城朝敵人廝殺過去。
黃金與玄鐵是兩個部隊的象征,武乾的部隊全軍披掛金甲好不威風,而秦夏的部隊則全軍披掛鐵甲,這時金與黑這兩只部隊沖撞在一起。
整個蜀城前廝殺聲響徹云霄,正可謂是馬踏將卒越刀劍,槍破金甲斬太子!
只是磐岳怎么都沒有想到,武穹所說的金甲居然能這么厲害,明明軍隊全員配備馬匹但一次沖鋒對方卻全都擋了下來,不少人被打落馬下后近戰交鋒,他們軍中需要三人才能解決掉一個金甲。
而磐岳與項虎戰斗更是讓秦夏擔憂,那老將軍分明已經是風中殘燭了,可就算是這般磐岳也次次處于下風。
戰場上,磐岳手持長槍如白蛇吐信招招要去項虎要害,但對方卻單手持刀次次擋下攻勢,二人的距離在此刻正不斷被拉近。
磐岳冷汗直冒,自己現在還勉強能靠長槍的距離來與這廝對抗,但一旦被拉近恐怕自己用不了幾招就會落敗啊!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還敢與老夫作對?”項虎冷哼一聲,一刀劈斷槍桿隨后身形如龍般沖向磐岳,這一刀直取磐岳咽喉。
頓時,尉遲磐岳只感覺自己后脊梁骨發涼:“沒想到自己這一生居然如此短暫就要結束,罷了,能為秦帥赴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一想到這里,他也就釋懷一笑剛想閉上眼睛,忽然看到天空中那的熱氣球上落下一個黑點,自己明明記得炸藥不是全部都扔完了嗎?
刀鋒與他的咽喉就只差0.01毫米的距離時,那黑影伴隨著一聲巨響響徹整個城池,這一瞬間戰場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下來朝黑影處看來。
斬殺完逃兵后的武乾百無聊賴坐在尸體推上,現在的他是多么渴望一個強大的敵人能與自己戰斗,自己的耳邊也一直有著一陣陣低語響起,原本眼神有些黯淡的武乾注意到黑影后連忙起身,只見那黑影以極快的速度閃到項虎身后。
項虎只感覺一陣強風在自己背后吹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另一個巨大的影子包裹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立刻威脅道:“不準動,否則這小子現在就會死在這里!”
說著,他想要用力攥緊刀柄然而手上卻沒有任何反應,這一刻項虎直接愣住,只見他握刀的手早就斷掉,血不停從傷口處滴落。
回頭就見一個十尺高的巨人手中攥著一柄巨劍,劍刃上的血跡也表明自己的手臂就是被他砍下的。
見到秦夏的這一刻,項虎骨子里徹底沒有反抗的意愿,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上低下頭,隨著那柄巨劍抬起劃過脖頸,當朝大將軍項虎的首級隨即掉落。
夕陽下,磐岳倒在尸骸中看著面前的秦帥,宛如自己在監獄里見到秦帥那時的場景一樣,他被打的滿是血絲眼睛慢慢濕潤,而秦帥一把將自己拉起來笑道:“磐岳,作為男人你這倒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聽這話,磐岳猛起身接過秦夏遞給自己的關刀表示:“這才哪到哪?剛才我只是打著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而已。”
秦夏聽后輕笑一聲,隨后二人對視一眼,只等尉遲磐岳深吸一口氣伴隨著一聲怒吼,他們二人一頭扎進敵軍。
“這才是我該對抗的敵人啊!”武乾舔了舔嘴唇,此刻他只感覺好像有著一雙巨大的眼睛正凝視著自己,耳邊的低語聲越發轟鳴。
自己其實已經聽不太懂低語的內容,可他卻能夠從靈魂中感受到這份低語最深刻的意思——戰斗吧!面對強大的敵人戰到死亡吧!
幾個士卒剛干掉眼前的金甲軍后,發現武乾后連忙提刀沖來,而他卻熟視無睹隨意揮了揮刀,血光在刀尖飛躍但對于他來說這根本就不夠。
現在只有一個敵人才能讓他感到滿足,武乾能夠感受到那對眼睛正瘋狂凝視著自己。
自從睡入那從天而降的寶物后,武乾就一直能夠夢到一片荒蕪的世界,那片世界的河流是鮮血,天空一直是黃昏,戰場硝煙是空氣中最平常的味道,而夢境中的最遠方有著一雙巨大的眼睛凝視自己,當他們對視上的一瞬間自己顱內就響起了一個聲音。
而他也是從那之后無比渴望廝殺與鮮血,就像是那位神明在自己夢中所吶喊那般,此刻武乾的內心也正瘋狂吶喊道:“血祭血神,顱祭顱座!”
手中的彎刀揮舞越來越快,武乾此刻就宛如一個絞肉機般,瘋狂尋找自己能夠找到的一切生命砍殺,他已經不分敵我,頭骨碎片與殘肢在他臉邊飛濺,耳邊不停響起那位神明不停的贊美。
“我看到你了!”秦夏剛砍掉兩個金甲軍時,忽然耳邊傳來一陣瘆人的聲音,伴隨而來則是一股強烈的威脅感,他猛回頭格擋。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下,秦夏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他連忙一劍插入大地勉強停下身形后,抬頭看向面前的敵人。
天空變成血紅色,武乾雙眼通紅凝望著自己嘴里發出瘆人的聲音喊道:“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