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蕭承謹帶著行李趕往機場。
飛機穿破云層的那一刻,他整人宛若新生。
落地南城后,蕭承謹不再是江望舒身后名不見經(jīng)傳的家庭主夫,而是初創(chuàng)設計公司的合伙人。
時間倒回三小時前,北城醫(yī)院里守在沈鶴川病床前的江望舒,突然捂住心口,劇烈的疼痛讓她眉頭緊皺,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被血淋淋地剝離肉體。
“承謹?!?/p>
江望舒下意識喊出這個名字,心里是止不住的慌亂。
她的聲音不大,但這細微的聲響還是被沈鶴川捕捉到,他頓時紅了眼圈,哽咽著開口:“望舒,承謹要緊,你還是走吧,反正我死了也不會有人心疼?!?/p>
聽到他說這話,江望舒連忙緊張拉住對方的手安慰:“別胡說,有我在,你不會死的。”
“那你今晚留下來陪我?!?/p>
沈鶴川的聲音清朗,修長的手掀起女人的衣角四處游走,三兩下便將江望舒撩撥得心猿意馬,但心里莫名的焦急感卻時刻催促著她離開。
就在她猶豫之際,沈鶴川突然側身在她耳邊落下密密麻麻的熱吻,心底的防線徹底給攻破,兩人很快從床上滾到地下。
這一夜江望舒睡得很不安穩(wěn),半夜反反復復被噩夢驚醒,天不亮便準備離開。
沈鶴川睡得迷迷糊糊,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窸窣的穿衣聲,他睜開雙眼,便看到快要離開的江望舒,開口挽留:“望舒,你是有什么事情嗎?”
“我的腿好疼,你幫我揉揉?!?/p>
他說著,便整個人靠在江望舒身上。
然而這一次任由他再怎么挽留,江望舒還是推開了沈鶴川的手,搪塞道:“鶴川,這里還有護工陪你,公司有急事,我必須要回去一趟,乖?!?/p>
話音剛落,她便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醫(yī)院,將身后沈鶴川的呼喊拋之腦后。
從醫(yī)院回到家,江望舒下意識地在別墅四處巡視,然而無論她怎么搜尋,卻沒有找到那個想見的身影。
櫥柜里的衣服不見了,書桌上的設計圖紙也消失不見,就連他一貫擺在床頭的小熊玩偶也不翼而飛。
一個不可能的念頭逐漸升騰起來。
蕭承謹離開了?
她決不相信。
結婚三年,蕭承謹不止一次說過要離開,起初是因為要去實現(xiàn)設計師的夢想,最后是因為沈鶴川的出現(xiàn),大大小小的爭吵不斷,但他又都會因為江望舒勾勾小指頭便會回來。
所以這一次一定會是一定。
江望舒試圖一遍一遍說服自己,但還是隱隱不安。
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她叫來家里的阿姨,狀似不經(jīng)意地提起:
“劉姨,我的袖扣掉了一只,你聯(lián)系承謹讓他幫我重新買一只?!?/p>
侍立在一旁的阿姨躊躇著開口:“太太,先生他昨天就已經(jīng)......”
她的話還沒說完,江望舒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叫罵聲、打砸聲自聽筒傳來,急促的男聲和嘶吼聲交雜,通過簡單的只言片語,阿姨便理清了這通電話的真實意圖。
沈鶴川說蕭承謹帶著幾個保鏢打鬧醫(yī)院,攪得整個病房雞飛狗跳。
他的謊言過于拙劣,先不說蕭承謹一向待人溫和,不可能做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更何況他昨天就已經(jīng)離開北城,又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沈鶴川的病房?
江望舒也并不是沒有意識到不對勁,然而一想起沈鶴川病態(tài)蒼白的俊顏,最后還是心疼占了上風。
掛斷電話,她只留下幾句話便匆匆離開。
“鶴川有危險,我先走了?!?/p>
“告訴蕭承謹,等他回來,讓他立馬去醫(yī)院給鶴川道歉?!?/p>
因為害怕沈鶴川的情緒會再次崩潰,病情加重,江望舒讓司機一連闖了好幾個紅綠燈,由于速度過快,還險些出了車禍。
司機心有余悸地減速,卻被江望舒制止:
“沒事的,王叔,出了事算我的?!?/p>
心理醫(yī)生的話一遍遍在耳邊回蕩,江望舒的心也隨著飛速倒退的風景砰砰亂跳,離家越來越遠她不可抑制地想起蕭承謹。
心跳如擂鼓,一時間她竟然分不清這顆心臟到底是為了沈鶴川失控,還是因為一整晚出現(xiàn)在她夢中的蕭承謹。
十分鐘后,格外眨眼的豪車平穩(wěn)地停在醫(yī)院前。
江望舒顧不得整理著裝,便腳步匆忙地直奔VIP病房,推開門,卻看到沈鶴川被一群兄弟圍在中間,笑的舒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