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晴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最顯眼的橙色愛馬仕紙袋上,瞳孔微微收縮。
那款包……她似乎在雜志上見過,價格后面那一串零,她想都不敢想。
顏夕被問得心頭一慌,眼神下意識地躲閃開去,不敢與趙雨晴對視。
“我……我跟朋友出去逛街買的……”
她支支吾吾,聲音越來越小,臉頰也因為心虛而重新漲紅。
“朋友?”
趙雨晴逼近一步,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尖銳的質問。
“什么朋友?!哪個朋友能給你買愛馬仕?!顏夕!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翻涌著不敢置信的怒火。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讓她升起了嫉妒心。
顏夕被表姐這副兇狠的模樣嚇到了,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她從小到大,表姐雖然有時候說話刻薄,但從沒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話。
“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說謊?
看著表姐那仿佛要噴火的眼睛,她知道謊言根本不可能蒙混過關。
趙雨晴看著顏夕那副心虛又委屈的樣子,心里的那個可怕猜測幾乎要破土而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今天……是不是跟陸成出去的?!這些東西……是不是他給你買的?!”
陸成!
當這個名字被趙雨晴帶著恨意喊出來的時候,顏夕渾身猛地一顫。
她知道,瞞不住了。
在趙雨晴那幾乎要將她洞穿的目光逼視下,顏夕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咬著下唇,淚水終于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帶著哭腔,輕輕點了點頭。
“……嗯。”
雖然只是一個微弱的音節。
卻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趙雨晴的心頭。
轟隆!
趙雨晴感覺自己的世界仿佛瞬間崩塌了。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真的是陸成!
那個她一直看不起,隨意使喚,甚至昨天還被她罵作“窮逼”的陸成!
他竟然……竟然給顏夕買了這么多奢侈品?
現在不舔她了,去泡她的表妹去了!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剛來沒幾天的黃毛丫頭,就能得到這一切?!
一股無法言喻的挫敗感、不甘心、還有濃烈到極致的嫉妒,瞬間將趙雨晴吞沒。
她死死地盯著顏夕,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
趙雨晴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顏夕一眼,踩著重重的步子,沖回了自己的臥室。
砰!!!
房門被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屋子都仿佛抖了一下。
客廳里只剩下顏夕一個人,抱著那些價值不菲卻又仿佛帶著刺的購物袋,呆呆地站在原地。
表姐那充滿恨意的眼神,還有最后那用力的摔門聲,像一盆冷水,將她從收到禮物的喜悅中徹底澆醒。
委屈,茫然,還有一絲絲的害怕。
“表姐不是很討厭他嗎?為什么啊……”
顏夕委屈巴巴地嘟起了小嘴,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吸了吸鼻子,抱著那些沉甸甸的購物袋,也默默地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主臥室內。
趙雨晴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跌坐在地毯上。
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洶涌而出。
崩潰。
前所未有的崩潰感席卷了她。
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剛才顏夕抱著那些奢侈品購物袋的畫面。
那些東西……本來應該是她的!
如果昨天她沒有嫌棄陸成的出租屋……
如果她給了陸成機會……
如果她沒有罵他窮逼……
現在抱著那些奢侈品的,就該是她趙雨晴!
而不是顏夕那個什么都不懂的丫頭片子!
不甘心!
強烈的不甘心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快要窒息。
為什么他寧愿把錢花在剛認識一天的顏夕身上,也不愿意再來討好自己?
難道自己在他心里,真的就那么不堪嗎?
“不行!不能就這么算了!”
所謂的顏面,所謂的矜持,在巨大的失落和嫉妒面前,瞬間變得一文不值。
趙雨晴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眼神里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偏執。
她踉蹌著撲到床邊,抓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機,再次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微信頭像。
然后,按下了那個綠色的語音通話按鈕。
必須問清楚!
她必須知道陸成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必須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搶回來!
……
與此同時。
陸成剛剛回到自己那間依舊悶熱無比的出租屋,將自己重重扔在吱呀作響的破舊單人床上。
床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該換房了啊。”
陸成自言自語一聲。
他現在可是身懷幾百萬巨款的男人了!
還住這破地方?
開什么國際玩笑!
買房!必須買!
就在陸成暢想著未來住進寬敞明亮大房子的美好生活時——
嗡嗡——嗡嗡——
床頭柜上,剛充上電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的名字,讓陸成嘴角的笑容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趙雨晴】
“喲呵,這位大小姐終于忍不住,又打電話來了?”
“算算時間,顏夕應該也到家有一會兒了,估計是看到顏夕拎回去的那堆“戰利品”,受刺激了吧?”
其實這也是陸成計劃中的一部分。
他甚至能想象出趙雨晴此刻氣急敗壞,卻又不得不拉下臉來聯系自己的糾結模樣。
他沒有立刻接。
反而好整以暇地翹起二郎腿,任由手機在床頭柜上持續震動著。
嗡嗡——嗡嗡——
鈴聲在狹小的出租屋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悅耳。
“就喜歡你這種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還得主動來求我的樣子。”
陸成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在鈴聲響了差不多快半分鐘,就在陸成覺得火候差不多,對方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
他才慢悠悠地劃開了屏幕上的綠色接聽鍵。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