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燼攥著半塊染血的玉佩,蹲在城西破廟的瓦礫堆里。玉佩上雕刻的玄蛇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和三天前刺殺他的黑衣人腰間配飾一模一樣。遠處傳來更夫打梆子的聲音,他抹了把臉上的塵土,把玉佩揣進懷里——這鬼東西,怕是要把他拖進更深的泥潭。
“蕭大俠好雅興,半夜蹲墳頭數星星?”清脆的女聲突然從梁上響起。簫燼反手抽出長劍,只見一襲紅衣的唐晚月倒掛在橫梁上,手里轉著把鎏金短刃,眼尾的朱砂痣隨著動作晃得人眼花。“你跟蹤我?”簫燼皺眉收劍,這姑奶奶自從在醉仙樓搶了他的燒鵝,就像塊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
唐晚月輕盈落地,踢開腳邊的碎磚:“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本姑娘是來查黑市走私的。”她突然湊近,身上的玫瑰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倒是你,連續三晚在這破廟晃悠,莫不是和上個月消失的漕幫貨船有關?”
簫燼瞳孔微縮。漕幫二十艘運糧船在長江離奇失蹤,連尸體都沒撈著,衙門懸賞令貼滿了城門。他握緊腰間的軟劍,這半個月他明查暗訪,發現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叫“玄陰教”的神秘組織,而這玉佩,正是唯一的突破口。
正說著,廟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簫燼一把拽過唐晚月躲進神像后,三五個蒙著面的漢子踹開廟門,其中一人提著燈籠,火光映出他腰間晃動的玄蛇令牌。“那小子肯定跑不遠,搜!”領頭的黑衣人拔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幽藍。
唐晚月戳了戳簫燼后背,低聲道:“淬了蛇毒?這幫孫子夠狠。”話音未落,她突然甩出短刃,燈籠應聲而碎。廟里瞬間陷入黑暗,喊殺聲四起。簫燼趁機躍起,軟劍如靈蛇般纏住黑衣人手腕,卻在接觸的瞬間察覺不對勁——對方內力陰寒刺骨,竟和他體內被封印的魔功氣息相似。
“撤!”領頭的黑衣人見勢不妙,甩出煙霧彈。等煙霧散去,廟內只剩滿地狼藉。唐晚月舉著半截斷刃,眉頭擰成個結:“這玄陰教的人,武功路數怎么和南疆巫蠱有些像?”她突然湊近簫燼,指尖點在他胸口,“還有你,剛才交手時身上魔氣四溢,蕭大俠,你是不是藏著什么秘密?”
簫燼后退半步避開她的手,心跳快得嚇人。他五歲那年被師父從血窟里救出,體內就封印著一股魔功,每逢月圓之夜便痛苦難當。這秘密連最親近的師兄都不知曉,卻被眼前這個瘋丫頭一眼看穿。
“我的事不用你管。”簫燼轉身要走,卻被唐晚月揪住后領。“想走?”她晃了晃手里的染血布條,“這布料是西域冰蠶絲,整個金陵城只有珍寶閣進過貨。明日午時,珍寶閣見,敢放鴿子,本姑娘就把你的秘密捅到江湖月報上!”
目送唐晚月的紅衣消失在夜色中,簫燼摸出懷中玉佩。玄蛇紋路在月光下仿佛活了過來,絲絲寒意順著指尖爬進心口。他知道,自己已經踏進了一張巨大的陰謀網,而更可怕的是,他隱隱感覺,這張網的背后,似乎牽扯著師門的陳年舊事......
回到住處時,天已經蒙蒙亮。簫燼推開房門,卻發現桌上擺著碗還冒著熱氣的陽春面,旁邊壓著張字條:“面里加了驅寒草藥,趁熱吃。——師兄”。他握著紙條的手微微發抖,突然想起小時候,每次他魔功發作,師兄也是這樣守在他床邊,熬整夜的藥。
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簫燼望向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把玉佩重重拍在桌上。不管這玄陰教有什么陰謀,也不管背后藏著多少秘密,他簫燼這條命,早就賣給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