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沒等幾人走出屋子,門口把守的烏力罕兩人已經開上火了。半自動手槍和自制步槍的熟悉聲響在“山坳”里顯得尤為清晰。
“怎么事兒?”畢日烏斯反應極為迅速,抄起槍就竄了出去。
“沙狼!是沙狼群!”烏力罕邊喊邊朝著沙丘頂端射擊。
沖著烏力罕的瞄準點,畢日烏斯看見了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只見半山高的沙丘上,烏壓壓的冒出了一排小黑點,黑點不斷攢動,時隱時現。在戈壁生活了半輩子的畢日烏斯怎會不知道,那是這片戈壁里獨有的生物——沙狼。
與一般的野狼不同,作為戈壁灘上為數不多的猛獸,這種狼身形偏瘦小,而腳掌卻寬而厚,輕盈的身形加上寬厚腳掌的大面積著力點,讓這種畜生可以在大漠地形如履平地,完全不用擔心流沙的困擾。戈壁里的肉食不多,除了野生的駱駝、絨羊以外,沙蟒、沙蟲,甚至人類都在這種畜生的食譜范圍內。
早在舊世紀,這種畜生便久負兇名,沙浪群更是困擾這片土地百姓幾百年的夢魘。
眼下沙丘上狼頭攢動,畢日烏斯略微一掃,發現竟有大大小小,不下30頭沙狼。
要知道,因為食物匱乏的原因,沙狼群一般的規模也就6到7只。30頭狼的狼群,這種規模已經足以稱霸整片大漠了,它們若真的發起沖鋒,足以撕碎一般配置的連級部隊防守陣型。
想到這里,畢日烏斯的冷汗下來了。自己這里只有8個人,外加6桿破的不能再破的長槍,這種配置連正規部隊里的炊事班都不如。至于2把FN半自動手槍,畢日烏斯壓根就沒有考慮,短短80米的有效射程,除了能給自己補一槍“光榮彈”以外,他想不到任何有效作用。
“射擊!射擊!槍聲不準給老子斷!”畢日烏斯一聲大吼,迅速作出了最有利于局勢的判斷。
還在屋子里的5名隊員聞聲趕來,屈膝半跪,向著沙丘上的黑影依次射擊。
畢日烏斯壓根沒想靠著手里這幾桿破槍殺出去,這數層樓高的沙丘,又是從下自上射擊,別說狙殺了,子彈能碰到狼毛都算僥幸。
眼下只有通過不間斷的槍聲,讓那些畜生產生忌憚,否則沙狼群一旦沖下沙丘,僅一回合的沖鋒就會把8人小隊撕的渣都不剩。他迅速觀察著地形,試圖找到撤退的方法。
眼下左右兩面都是數層樓高的沙丘,前方又溝溝壑壑,看不清地形,況且如果沒有車輛,誰也走不出這片大漠……
來時路便是唯一的歸路!
咬了咬牙,畢日烏斯怒吼:“輪番射擊,退回車上去!”
隊員們也是反映迅速,瞬間變換了隊形,二人一組四人一列,成階梯狀邊打邊退。
沙丘上的沙狼倒也老實,只是不斷的伸著頭觀察,并沒有沖下來的意思。
不多時,眾人順利退到了來時小路的邊緣,再前行百米便可徹底走出兩座沙丘的縫隙,遠遠的甚至都能看到皮卡車的影子了。就連畢日烏斯都忍不住在心中長呼了一口氣。
就在眾人以為即將逃出生天之際,一聲凄厲的狼嚎粉碎了大家的幻想。
嗚!嗚嗚嗚!嗚嗚!
那狼嚎似有節奏,渾厚而有力,直擊眾人的靈魂。
不好!畢日烏斯暗道一聲,扭頭便向沙丘頂端看去。奇怪的是,沙丘上依舊是狼頭攢動,那些畜生并沒有俯沖下來的意思。
“怎么事?”畢日烏斯發誓這輩子都沒有這么疑惑過。
“那兒!”圖納一聲驚呼。
圖納手指的方向,三頭異常雄駿的沙狼踱著步子從沙丘背后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三雙墨綠色的狼瞳死死的盯著眾人。
三頭畜生如同雕塑般矗立,通體雪白,只有左耳缺了半截,傷口已經結痂。它比同類足足大出一倍,蹲坐時肩高就已然接近成年男子的胸口……
這還是印象中的沙狼嗎?如此威武雄壯的身軀與尋常沙狼瘦小精干的體型完全不同,就說是兩個物種都不過分。
這他娘的什么世道?沙狼都壯的跟黑熊一樣!眾人一時間甚至都忘記了開槍。
直到三狼嘶吼著朝眾人奔來,畢日烏斯才反應過來,怒吼道:“打啊!混蛋!開槍!”
奈何手槍和栓動步槍的射速太慢了,遠遠跟不上這些畜生的腳步。三狼體型大的駭人,步伐卻是矯健異常。稀稀拉拉的火力根本限制不住它們,來回幾個穿梭,就把與眾人的距離拉近到了幾米范圍,排頭的畢日烏斯甚至能聞到狼嘴里呼出的腥臭味。
不用等畢日烏斯下命令,眾人齊齊后退。
開玩笑,不撤退等什么,等那些畜生再近一些隊員們就只剩下肉搏了,看著熊一般壯碩的沙狼,誰也沒有勇氣拔出腰間的匕首。
生死之際,幾人的身體素質被激發的淋漓盡致,幾個眨眼的功夫就退到了氈包里,這座由爛樹枝、破毛氈搭建起來的屋子,似乎成了眾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線。
詭異的是,三頭雄壯的沙狼并沒有跟進來,早在看到眾人后撤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遠遠的嗥叫著。
沙丘上依舊狼影斑駁,那些畜生們在數十米高的丘陵上伸著腦袋觀望著,看眾人的眼神跟看死人沒有區別。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劫后卻沒有余生的恐懼感深深包裹著眾人。
槍聲也停了,大家再也沒有力氣舉槍射擊了……
“匯報子彈數量!”身為隊長的畢日烏斯率先打破了僵局。
“5發。”
“7發。”
“三四發。”
眾人依次回答。烏海廢棄空軍基地里的庫存子彈并不多,這次出來誰都沒有攜帶太多。
“頭兒,咱要死了嗎?”圖納聲音有略微的顫抖。
“瞎說八道!”畢日烏斯大吼。
但他也知道,前有巨狼,后有夾兵,眼下已成死局。
時間一分一分流逝,眾人甚至已經給自己留好了光榮彈。可左等右等,狼蹄踏破蒙古包的景象卻并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