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律正義之名,行殘暴不仁之政,人間疾苦,莫過於此。」 ━ 1748年,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被西方譽為影響世界歷史進程的十大名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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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上坡出現了高速公路,雖然同樣破敗,但至少比土路要平坦一些。
封雷精神一振,駕駛著冒煙的車子,搖搖晃晃地沖上了坡,駛入這條空無一人的公路。視野變得開闊起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道路右側,半人高的灌木叢中,猛地亮起了刺眼炫目的紅藍警燈!
凄厲刺耳的警鳴聲利刃般劃破了荒野的死寂!
一輛涂裝「德郡巡捕」的警車,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般,暴烈地從灌木叢中竄了出來。
「操!」 封雷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腳下一踩油門!
本就瀕臨極限的引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般的尖嘯,車子向前沖了出去。
「前方車輛立刻停車!重復,立刻停車接受檢查!否則將采取強制措施!」 警車車頂的擴音器里傳來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封雷看著前方一連串的減速帶,知道逃不掉了。
他松開油門,踩下剎車。 失去了高轉速的維持,那臺飽受柴油摧殘的汽油引擎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掙扎著,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悶響,「噗嗤」一聲,徹底熄火了,一股柴油味和焦糊味彌漫開來。 警車的門無聲滑開,一個身材微胖的巡捕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漠然,眼神如同打量待宰牲口般掃過封雷這輛凄慘的破車,以及車內神色緊張的三人。
「巡捕大哥!誤會,都是誤會啊!」 封雷擠出近乎諂媚的討好笑容。
「我這車…您看,剛加錯油了,汽油車錯加成柴油了,引擎不穩,不跑快點就容易熄火…」
巡捕根本不理會他的解釋,用手持測速儀子指了指,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看到那牌子沒有?本路段限速60公里。」
三人定神一看,路邊半人高的雜草中,的確有個隱蔽的限速牌。
巡捕把手持設備的屏幕轉向封雷,上面顯示著刺眼的紅色數字——「92km/h」。
「92公里。嚴重超速。罰款一千五。」
「剛才警告你停車,你加速逃逸,性質惡劣。」
「鑒于你改裝引擎、試圖逃逸,這輛車必須拖走,進行強制安全檢查。」
說完,他轉身就朝自己的警車走去,看樣子是要去開罰單。
一千五!還要拖車?!封雷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猛地推開車門,想再去求求情。
他剛下車,那巡捕就條件反射般地猛地轉身,身體向后急退了兩步,拉開安全距離。
左手把測速儀往身后一別,右手閃電般拔出了腰間配槍!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封雷。
「站住!不許動!」
「立刻轉過身去!雙手放到引擎蓋上!快點!否則我開槍了!」
封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里還敢多說半個字,連忙高舉起雙手,老老實實地虛伏在自家那輛破車的引擎蓋上。引擎蓋的溫度,燙得他直冒汗。
看到封雷徹底老實了,那巡捕這才收起了槍,走回警車,打印好罰單走了回來,啪地一聲貼在了封雷車的擋風玻璃上。
封雷看著那張罰單,心都在滴血,他還不死心,試圖打感情牌:「巡捕大哥,你看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您把車拖走了,我們這三個人可怎么辦啊?這荒郊野嶺的,我們也打不到車啊!您行行好…」
巡捕打斷他,「規定就是規定,車是一定要拖走的,這是為了你們的安全,也是為了公共安全。」
那巡捕伸手從褲子口袋里掏出名片盒,抽出一張,遞給封雷。
「打這個電話,叫輛私人出租車,他會帶你們去拖車送達的質檢站。」
封雷看著那張「德郡出租」的名片,心里的僥幸也破滅了。 這他媽的,根本就是一條龍服務啊!
巡捕打了個電話,沒過多久,一輛黃色拖車轟隆隆地從公路遠端駛來,拖車司機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跳下車,看都沒看封雷他們一眼,二話不說,熟練地將拖車鉤掛在了封雷那輛破車的前保險杠上。
幾乎是同時,出租車也吱呀一聲停在了旁邊。 出租車司機搖下車窗,探出頭,笑著遞了一支煙給巡捕。 巡捕接過,兩人熟絡地聊了兩句。
商太乙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能清晰地「看到」這幾個人之間,彌漫「默契」、「利益」和「肥羊」的濁綠色光暈。
「上車吧。」出租車司機朝他們喊了一聲。
三人無奈,只能鉆進了出租車。司機發動車子,同時按下了計價器。
然后,封雷就見識到了什么叫「速度與激情」。
那計價器上的數字蹦得比沸水里的溫度計還快!
三公里不到,計價器一路狂飆,最終穩穩地停在了「600」。
出租車在一個塵土飛揚的院子門口停下。拖車已經先一步到達,拖車司機剛剛把封雷的車從拖板上卸下來。
「好了,車在這兒了。」
巡捕點點頭,示意沒他事了。
拖車司機這才轉向封雷,露出一口黃牙:「拖車費一千六!掛一次三百,卸一次三百,一千運費,畢竟拖了這么遠的路,是吧?」
「一千六?!」封雷差點跳起來,「不是罰款一千五嗎?」
「罰款是罰款,那是給巡捕的。」拖車司機不耐煩地擺擺手。
封雷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拖車司機那粗壯的胳膊,他知道,今天這錢是必須掏了。
巡捕、私人出租車、拖車廠…這根本就是一伙分工明確、專業敲詐勒索的團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封雷咬著牙,掏腰包,付了這筆冤枉錢。